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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80)
玺玉的心躁到了极点。她跟母亲到了关家,母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没几年,就去世了。母亲死后,大少爷没少照顾她。她早暗地里爱上了他。她知道,主子是不会娶她当正房的,最多是个姨娘罢了。不过,哪怕这样,她也愿意。她早就是大少爷的人了,她担心大少爷娶别人,她会承受不了。老爷和奶奶已经考虑给大少爷娶柳家的姑娘了。虽然大少爷信誓旦旦要娶她,又能坚持多久?
玺玉正顾影自怜,桥上来了一高一矮两个牵马汉子。高个儿说:“兄弟,在盘蛇,有钱的就数关家了。这两年,老关家买卖可做大了,肥得流油。”矮个儿的说:“我听说老关家的乾隆通宝都一袋袋的,那钱上都镶着金边的。”高个儿嘿嘿笑:“可是我还听说,他们家的丫头玺玉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看到没?那个洗衣的女子就是。咋样,水灵吧?”矮个儿仔细一看,赞道:“大哥,没想到这疙瘩不大,还有这等美貌女子。掌柜的眼睛可真独。”
玺玉正闷头洗衣,高个儿凑上前:“妹子,向你打听个人。”玺玉说:“打听谁?”高个儿说:“关栋你认得不?”
“那是府上的大少爷。”
高个儿笑道:“总算找到了。你能不能带我们去见大少爷呀?”
玺玉说:“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要和大少爷面议。妹子,麻烦你了。”高个儿一边和玺玉说话,一边朝着矮个儿使了下眼色。
矮个儿悄悄绕到玺玉身后,蓦地勒住玺玉的脖子,然后将浸有迷药的手帕捂在了玺玉鼻子上。玺玉只觉一股异香扑鼻,失去了知觉。两人见四面无人,迅速将玺玉套进麻袋,放在马背上疾驰而去。
此刻,关栋正和管账的罗先生争吵呢!镖局最近接了几笔生意,收入非但没增长,反而还少了。明明有不少进项,咋比上次少?罗先生接连拨拉了两次,这账也没算对。
关栋说:“罗先生,我明明记得上次结算时,柜里的银子还有三千五百两,怎么亏空了一千二百两?”
“我、我也知不道咋就亏了……”罗先生一边擦着汗,拨拉算盘的手竟哆嗦起来,“少爷,你和老爷商量换人吧,我也该回乡养老了……”
“罗老伯,你在关家干了这么多年了,也没出过差池,今儿个咋了?”关栋环顾了屋内的几个人,说:“谁能将账目再核算一遍?”门外飘来一句:“大少爷,我试试!”竟是前些日子晕倒在雪地里的刘献忠。在关栋精心照顾下,刘献忠冻伤很快好了。刘献忠腿脚很勤快,见天早清,先将院子扫个干干净净,见人不笑不说话。关栋说让下人干,刘献忠仍照干不误。
“好的献忠,你试试!”关栋说。
刘献忠挽起袖子,众人惊讶,刘献忠竟双手打算盘,只听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片刻工夫,便将账目结果核算出来。
“大少爷,一共是五千三百八十七两。”刘献忠满面自信。
“献忠,你小子是个神算!我要让人打开银柜数数,看看你算得精确不精确!来人,把银柜打开!数银子!”
众人打开银柜,清点里面的雪花银,刚好是五千三百八十七两。罗先生挑起大指:“老夫打了一辈子算盘,没见过如此麻利的算账高手!”刘献忠低头没言语。罗先生说:“少爷,我眼神不济,难胜账房之职,少爷不妨考虑让刘先生接替,我好回乡颐养天年!”刘献忠说:“账房重地岂容外人染指?小人一时冲动,望罗先生见谅。”
关栋没想到,一个被他收留的走街串巷的货郎竟是理财高手。这个貌不惊人的货郎是个鬼才,双手打算盘,还是头一次见。可他不解,一个双手打算盘的人为何沦落为货郎呢?既然罗先生主动让贤,他也就借坡下驴:“献忠,你就不要推托了,罗先生后继之位,非你莫属!你不要瞻前顾后,罗先生晚年之需,我会妥善安置的。”刘献忠抱拳一礼:“既然少爷如此抬举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忽然,外面闪进一个瘦小的身影,不满十岁的小牛倌换锁跑了进来。
“大少爷……出事了……”
关栋将小牛倌抱在怀里:“谁欺负你了,有大少爷给你做主!”换锁说:“大少爷,没人欺负我,是玺玉姐姐让人欺负了!”
“玺玉让人欺负了?”
在盘蛇,谁敢对玺玉不敬呢?人前人后,谁不知玺玉是他的人?欺负玺玉,就等于跟他过不去。关栋脸上凝霜。换锁说:“玺玉姐姐被两个陌生人装在麻袋里放在马上驮走了!”
玺玉被两个陌生人装在麻袋里弄走,极有可能被胡匪绑走了。要知道,玺玉可是盘蛇一枝水灵的花儿呀!哪股绺子敢打他的主意呢?当下,关栋派出十几个趟子手去打探消息。
傍下黑,关栋急得在房里来回踱步,关殿臣叼着水烟走了进来。
“听说玺玉让胡匪绑了,你派出不少趟子手到各处打探,为一个丫头大动干戈,不值当!”
关栋说:“阿玛,玺玉虽是下人,可也是咱们家的一分子呀!”关殿臣说:“我知你喜欢她,可你也不想想,落胡匪手还有好吗?”
“让我知道是谁干的,非扒了他的皮!”不用阿玛说,他也深知玺玉被胡匪绑走的命运。关殿臣劝慰了一阵回去了。
关栋心急如焚的时候,在三十里外的苇塘深处的“一撮茅”胡匪柜房中,胡匪们开怀痛饮。为首的汉子四十多岁的年纪,秃顶鹰鼻、背驼如虾、两眼深陷,正是辽河岸边的胡子头滚地雷。玺玉自见那两个陌生人最后冲她狡黠一笑的样子后便昏厥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被胡匪从麻袋里弄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玺玉问。
滚地雷说:“啥地方?这是一撮茅!老子是当家的滚地雷!”
原来是杀人不眨眼的胡子头滚地雷。玺玉倒吸冷气。方圆百里,谁不知一撮茅上有个笑着杀人的胡子头滚地雷!滚地雷话音一落,一旁窜出那个绑她的高个儿胡匪。那个胡匪手里拿着把牛耳尖刀,在玺玉的身上身下来回地比划着。
玺玉大骇:“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他这是在量你的肥瘦,然后好下手,将你的心肝下酒啊!”滚地雷恶毒地一笑,然后冲着屋子里的众匪说,“弟兄们,你们说,这姑娘的肉和心肝是不是嫩得很啊!”
“当家的,那还用说。像这样的漂亮姑娘身上的肉一定香得很!”
“当家的,这丫头这么漂亮,还是让弟兄们解解馋再杀吧!”
“我看,给大掌柜做压寨夫人最合适!”
……
众胡匪七嘴八舌地说。
玺玉吓哭了:“你们、你们是不是绑错了?我、我只是……”
玺玉说不下去了。胡匪们为何要绑她一个丫头。在关家,她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此次,深陷匪穴,凶多吉少,即便回去,大少爷还能如以前一样对她吗?
滚地雷拍了一下八仙桌:“臭丫头,你、你只是什么?!”玺玉说:“我只是个丫头,东家又怎么会拿钱赎我呢?”滚地雷用手托了托玺玉那尖尖白如羊脂玉般的下颌儿,嘿嘿笑道:“既然你们东家不会出银子来赎你,那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把爷儿我侍候舒坦了,就留你一条小命儿!来人,把这丫头给我押到柜房!”过来两个小崽儿将玺玉押走了。滚地雷说:“弟兄们,庆祝老子今儿个得了个漂亮妞儿,来,喝酒!”
“祝贺大掌柜喜当新郎官儿!”
“贺大掌柜喜得娇娘!”
众匪举酒相庆。玺玉被押到柜房内,泪水止不住滚了下来。她不止一次听说,落入匪穴的女人,没一个能完完整整回去的。刘汤锅家的二姑娘玉凤去年开春被胡匪给绑了,玉凤已经许了人,婆家听她被胡匪绑过,骂她是敞口子货,当时就退了婚。玉凤回来就跳了井。她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玉凤?她暗下决心,胡匪糟蹋她,她就以死相搏。她决不允许别人染指她的清白,她的身子只属于大少爷的。更何况,身上已经有了大少爷的骨血。此时的玺玉五味杂陈,后悔没告诉大少爷。早上洗衣裳,就在考虑如何将这件事告诉他,没想到被绑了票。
玺玉正胡思乱想,进来两个一高一矮两个女子。高个儿端着食盘,矮个儿捧着叠得齐整崭新的衣裤。两个女子年纪和她相仿,长得都很清秀。高个儿将食盘里的几碟上好的菜肴放在桌上:“妹妹,到这里,把心放宽,该吃吃,该喝喝,死了也得当个饱死鬼。”个子稍矮的将衣服放在床上说:“吃饱喝足后,将衣裳换上,把大掌柜侍候高兴了,你就是压寨夫人,到时候,跟着大掌柜吃香的喝辣的,也照应着我们姐俩点儿!”
玺玉只顾低头一个劲儿啜泣。高个儿说:“妹子,这里的人没人会把哭和哀求当回事儿,你只要记住,到哪河脱哪的鞋!”矮个儿说:“我们也是清白人家的闺女。当初,我们也哭过闹过,还不是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
玺玉心乱如麻,哪儿听得进去她们的话?女人走后,玺玉看到墙上挂着短刀,看看没人,将短刀抽出藏在褥子里。如果有人打她主意,她就自己了断。玺玉正黯然神伤,忽听外边传来两声闷响,便将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刀把儿,一个高大魁伟的身影闪了进来。让玺玉颇感意外的是,来人并不是滚地雷。
玺玉将被子下的刀抽出说:“别、别过来!”那人没理会玺玉手中的刀,却透过窗子朝外看了看,这才说:“我是来救你的!”
“你是谁?”玺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救她?那人说:“我叫杜立三,你母亲救过我的命!”玺玉惊讶地看着来人:“你认得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