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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80)
“我去购买枪支,半路巧遇师父、谢叔叔和徐大人。阿玛,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佟保三见势不妙想溜,被谢三膘子拦住了:“佟掌柜,别走呀!”
“佟掌柜,你为什么要出卖我阿玛?”关梁扑到佟保三身边,看了看关栋,“哥,就是他将阿玛出卖了!”关栋掏出火枪,对准佟保三的脑门:“姓佟的,我们家哪儿对不住你?你为啥要下死手?关梁,咋回事?”关梁将佟保三如何出卖他们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关栋正要扣动扳机,被关殿臣喝住了。
“佟保三,关掌柜对你那么好,你为啥出卖他?”谢三膘子目光如电,射向佟保三,“你今儿个要不说个究竟,信不信,我立马一刀宰了你!”
“我信,我信。”佟保三双腿抖如筛糠,知道这个山大王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为什么要出卖殿臣哥?”
佟保三说出那几个原因,谢三膘子笑了:“佟保三,你恩将仇报,不知好歹!你想不想知道,当年你娶亲,为什么新娘子化成了一条大黑狗?”
“你、你什么意思?”佟保三越发懵了。
“实话告诉你,当年新娘轿中的黑狗是我放进去的!”
“你放进去的?”佟保三惊呆了,关殿臣也睁大了眼睛。
谢三膘子说:“当年,因为你告密,我将殿臣哥绑了票。后来我因为一个窑姐和王蓓九争风,我受伤后无意中闯进了关家,殿臣哥不计前嫌救了我。我虽感念他的大恩大德,可我并未将当年你让我绑他的事说出来。回到山上,我越发觉得不是滋味,于是,决定瞒着殿臣哥替他出这口气。我知你丧偶,就花钱买通了媒婆叶大娘和一个窑姐儿,利用在夜间娶亲轿夫休息的空当,在半路上用一条黑狗与扮成新娘的窑姐儿掉了包。我就是为了让你身败名裂,为殿臣哥讨个公道。”
当年狗新娘的闹剧竟是谢三膘子弄的!可关殿臣为何对他那么好?这样看来,疑心过继关梁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不过,他仍有疑问,关殿臣为什么要将关梁过继给他,难道,仅仅是他没有子嗣吗?佟保三五味杂陈。关殿臣恍然大悟,当年黑狗计的主谋是谢三膘子!事已至此,有些话还是说明了为好。
“七巧,快把关梁领回家去吧!他伤得很重,找个先生给他看看。”
关殿臣将关梁和朱七巧支走,走到佟保三身边说:“既然谢掌柜把事情都告诉你了,那我就实话实说。保三,关梁是你的亲生儿子!”佟保三脑子“嗡”的一声。关梁咋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关殿臣说:“当年,你相信相士说孩子是灾星,悄悄将孩子扔在荒野中。可这事儿让凤儿知道了,她跑去告诉了我,我就尾随在你身后将孩子悄悄抱回抚养。”
佟保三想不到,当年的孩子竟被关殿臣收养并送到了他的身边。佟保三跪在关殿臣脚下,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泪水夺眶而出:“殿臣哥,我不是人!”
“兄弟,知道我为啥这么做吗?你妈是我干佬,我和你一块吃佟老妈的奶水长大的。我们不是亲生,却情同亲生!在朱家,我们同过甘共过苦呀!想起你们佟家对我的恩德,我就想方设法帮你的生意起死回生并让你续了弦,还记得奉天药材商李岳霖……”
自己续弦,竟也是关殿臣暗中托陆老太说的媒!当年,奉天药材行外柜李岳霖请他代收一千担天麻的事儿也是关殿臣从中帮忙的。佟保三跪在关殿臣脚下:“殿臣哥,我对不起你呀!”关殿臣继续说:“我担心你会对关梁有不好的想法,就让王嬷嬷相陪。如我所料,我托陆老太说媒试探,你果然拒绝。”
“殿臣哥,是我不好!”佟保三此时不知说什么才能表达内心的忏悔了。
“阿弥陀佛,殿臣,佟施主既已悔过,往事就不追究了。佟施主,还记得当年你写匿名信致使关掌柜入狱,有人送给你一封写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想要生意好,拿出平常心’的那封信吗?当年,要不是我给王蓓九下了一封镖函,关掌柜也早就死于非命,而你也难逃一死。”
佟保三惊讶不已,当年给自己送信的那个人是觉尘。关殿臣也没想到,当年,救自己的是觉尘。关殿臣说:“法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访救我的恩人,没想到是你!”
“你被王蓓九缉拿入狱,我正云游到此。后来,我无意间看到佟保三和白盛轩在一起喝酒,见佟保三得意忘形,才得知写匿名信的人是他,就写信敲打他!”
关殿臣觉得觉尘身上笼罩着一层说不清的神秘。这么多年来,觉尘一直没断了和他的联系,家中发生的几件大事,差不多都和他有关。觉尘年纪和阿玛不相上下,他寻找阿玛多年,阿玛生死未卜,却和觉尘有了扯不断的缘分。
“法师,你怎么和徐大人在一起?”关殿臣问。
觉尘说,他拿到那一万两银子后,和谢三膘子在双台子河口和东洋兵进行了一场血战,怎奈东洋兵武器精良,敌众我寡,最后不得不撤出战斗。后来,徐庆璋组建民团,他便和谢三膘子率部投奔。目前,盘山和海城吃紧,徐庆璋率部设防。得知关殿臣被人告发,这才赶来相救的。
“砰、砰、砰……”不远处,传来了爆豆般的枪声。有人来报:“大人,东洋兵来了!”
徐庆璋说:“慌什么,东洋人来了,正好迎头痛击!”
佟保三觉得自己光着身子般臊得慌。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回感到什么叫难堪。他觉得人们都在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晚上,他被和卓骂了一番后让白盛轩请入了全盘山最大的酒楼包间内压惊。因为心情不好,很快,佟保三就觉得头晕目眩了。
“白东家,还是你够朋友。”
白盛轩诡秘一笑:“佟掌柜,现在战事吃紧,我明早清就去奉天了,临行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啥事,你说。”
白盛轩说:“佟掌柜,有些事你还蒙在鼓里,实话告诉你,当年,那个相面先生是我花钱雇的,为的就是让你断子绝孙。”佟保三大惊。白盛轩说:“你做买卖忒黑,我妈就是吃了你铺子里的变质药材死的,为给我妈报仇,我雇个相面先生想让你断后。你这等人,不配有子嗣。”
佟保三今儿个竟出奇得平静,任由白盛轩诉说。白盛轩说:“说起来,我对不起关东家,当年,要不是我当你面说起他私通乱匪,关殿臣也不会被你告进大牢。没办法,谁让他和我做一样买卖呢?我知道你恨他,就想借你的手除掉他,没想到人家吉人天相。现在我不恨他了,人家资助民团打东洋,够爷们儿!”佟保三没想到,因为自己狭窄的心胸,让白盛轩利用了。
“佟掌柜,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此时我才明白,往日和关东家明争暗斗纯是小人之举。我去奉天,并非贪生怕死,是我觉得没脸再见关东家。我已将我的全部银两捐资徐大人组建民团了,佟掌柜,好自为之吧!”
佟保三眼睁睁看着白盛轩走出了房间,他想追上去,可身子瘫软如泥,任凭白盛轩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此时,徐庆璋和谢三膘子、觉尘等人在衙门里商讨退敌良策。
谢三膘子说:“徐大人,小东洋占领旅顺、大连,不到四个月控制了辽南,并扬言要到奉天度岁,辽阳为奉天的南部屏障,辽阳的得失,事关奉天安危。”
“谢掌柜的说得对,盘山的得失,却也关系到辽阳的安危!目下小东洋将盘山围住,咱们得想出退敌的良策呀!”徐庆璋看了看觉尘,“不知大师有何良策?”
觉尘说:“咱们的武器与小东洋比起来太原始,依老僧之见,最好采取昼张旗帜、夜燃火把、出没往来、虚实兼用的战术。”徐庆璋点头:“大师说得极是,小东洋现在狂妄轻敌,我们不如以攻为守,夜里袭他军营,打他个措手不及。”
当天子夜,徐庆璋领部队夜袭盘山城外的东洋兵大营。东洋兵没想到徐庆璋会来这一手,梦中被歼数百,第二天拼死进攻盘山。由于徐庆璋采用以攻为守的战术,在城外的河口芦苇荡中设伏,东洋兵伤亡甚众。因为装备落后,只好退守。一时间,盘山夯土城头血雨腥风,火光冲天。关殿臣带着关栋、关梁以及镖局里的趟子手也赶到城头加入民团和清军的行列。这时,一发炮弹呼啸而至,觉尘纵身将关栋压在身下。关栋无恙,鲜血却从觉尘胸前涌出。
“法师!”
“师父!”
关殿臣和关栋将觉尘扶起大声呼唤。几个东洋兵爬上城头,觉尘袍袖一扬,几只金镖飞出,东洋兵麦捆般倒在城头。关殿臣冲着关栋大声喊:“还愣着干啥,将法师抬下去,快!”
“殿臣,来不及了,”觉尘喘息着,“我大限已到,殿臣,我的儿……”
关殿臣惊呆了。他怎么听到法师叫他儿呢?难道,这个数次帮过自己的法师是自己苦苦寻找的阿玛?觉尘微笑着点头:“孩子,我就是你要寻找的阿玛!当年,我从胡匪手中抢过那只羊脂玉观音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儿子!阿玛对不住你和你额涅,没脸儿和你相认呀!”回想起这么多年来和觉尘交往的一幕幕,关殿臣泪如泉涌。
“孩子,我有个请求,能答应我吗?”
“你尽管说!”
“叫我一声……阿玛……”觉尘嘴角哆嗦着,用期盼和哀求的目光看着关殿臣。
“阿玛!阿玛……”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