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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看着下首痛苦喘息的贵妃,想到自己的长寿宫内奏章累牍,只觉皇帝这点小伎俩实在上不得台面,于是假装面沉如水地行了一礼,起身朝着贵妃姜绮走去。
姜绮的脸色比之周清离开前愈发惨白,他皱着眉头,意识不清地哀哀咳着,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倒春寒的凉意中,冻得他细微颤抖。
周清垂眼看着他欲颤未颤地挣扎了好一会儿,冻得翩跹的蝴蝶骨上都泛了些许青意,这才蹲下身,拾起他身后堆叠的衣物,缓缓朝肩膀上拂去。
这一动作使得二人靠得极近,远远望去,就像是姜绮依偎在周清怀中似的,透着若有若无的暧昧之感。周清拾着衣襟,不理姜绮虚弱断续宛如喷在周清耳侧的呼吸,手中稳稳的朝上走去,她的手透过薄薄的衣料划过姜绮极细的腰身,绕过他呼吸起伏的小腹,然后攀过胸前略微颤动的胸膛,最终展开手中的轻薄料子,两手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入手一片冰凉颤粟,冷得周清愣了一瞬,她不由自主地伸开了手掌,深深覆住了手下冰冷的窄肩,待着那块肌肤多了些暖意,周清才挪了手,拽着衣袖上的带子在姜绮细腰上绕了一圈,握着他冰冷滑腻的腰系好了带子。
姜绮一直趴在她身上,无声无息,周清见这等大动作也未能惊扰他,暗自拧紧了细长眉头。
是醉态?还是病态?如此无声无息,倒真是让人心中捏不着底。
她抬首看了看皇帝,见她兀自翘首以盼,等着白月光的到来,没有关注这边,于是跪坐下来,轻微抬起姜绮的脖颈,细细观摩起姜绮艳若桃李的脸。
当真是生的太妖了一般,宛若山野行道中夜间行走的艳鬼,肤色若纸一般惨白,眉眼间却沾满了撩人的□□。那双惨淡苍白的唇从内里透着抹浓稠的朱红,周清甫一看见,便有些讶异的伸出了手指,按在他触感冰冷润湿的唇上,些微一抹,凑到鼻尖闻了闻。
果真是血。
她近乎有些暴力的晃醒姜绮,看着他转头看了自己一眼,蹙着眉头细弱的轻咳了两声,唇角划过一条细细的血线。
“你药呢?”
周清皱着眉,伸手抹去了他溢呛而出的血迹,半抱着他低声问道。
姜绮迷迷糊糊睁开眼,紧蹙眉心看了看周清,刚想说话,却忽地停了下来,攥着心口倒在周清怀中直发抖。他艰难地抬起头,拽着周清的袖子,气若游丝地回她。
“脚、脚旁。”
周清弯腰看去,入眼是一双筋络苍白的修长脚背,足弓很高,虚虚地踩在地上,几根脚趾冻得发青,反倒有了些寒意缭绕的水汽薄雾之感。
她蓦然转过头,不再去看那只脚,视线游移一圈,看到了旁边散落的青质小瓶。
待到取了药喂于姜绮口中,周清心下才略微松了口气。她放开姜绮,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状态,见他紧蹙的眉头略微舒展了,这才起了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上首走去。
姜绮只听得她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持静。
“贵妃若无事,当规整衣衫,莫行为放浪、让宫外大臣耻笑。”
姜绮蓦然抬眸盯着周清的背影,正要开口,却听得外围侍从吊着嗓子喊道:“定国公及其夫人入殿!”
皇帝的白月光,来了。
定国候和夫人入殿时,周清坐在皇帝旁侧,见着二人俱已阴阳颠倒,忽地松了一口气。
她隐晦地看了看自己,目光中忽然升起一抹藏得极深的野心。如此说来,不只是宫内、便连着宫外乃是天下各地,俱已由了女子做主。
既如此,世间诸事,家国天下,便又有所不同。
只是,为何会如此呢?
她正疑惑间,脑中却忽然涌现出一段记忆,母亲镇国侯立在自己面前,沉痛的告诉她:“清儿,为母知你以女子之身入宫心中不甘,只是你双生兄长忽然暴毙,皇帝残虐多疑,想必定然不信,只以为我镇国侯诓骗她。为保镇国侯府,不得不让你女扮男装入宫为后。你放心,皇帝乃天阉之人,定不会与你纠缠,只是你从小征战,心气太高,以女儿身入宫实在太过折辱难捱,为母此处有一剂良方,可令你忘却此事,视周围之人阴阳颠倒,待到时机成熟之时,为母命心腹助你服下解药,阴阳正位,便是我女重回镇国侯府之机。”
如此说来,如今这时机,应是到了?
第
2
章
自打定国公夫人入了席,皇帝的视线便阴涩地黏在定国公夫人身上,未曾挪动半分。
周清看着定国公夫人纤弱小白花的样子,又看了看不知何时撑着身子一身雪白浪|荡肤到了皇帝身旁依偎着的贵妃,垂下视线,心中暗自思量着又有好戏即将上演了。
贵妃性子蠢笨恶毒,易被利用,且宫廷内知皇帝对定国公心思的不止自己一人。若有那心思活络之人,见了这般天时地利,未免不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挑拨贵妃与定国公夫人,来个一石二鸟之计。
周清坐在原地,看着席间杯觥交错,指节轻敲案几等待着。
果不其然,酒席半酣之时,便有那按捺不住的,携了酒盏上前劝酒。
周清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原是郑美人。
郑美人父亲乃是兖州州令,虽不算什么大官,比起贵妃的母家,却算得上是高门大户了。此等出身却被一个出身乡野之人压制,想来定是心中有气,愤懑难当。
郑美人一身锦绣长袍,对着贵妃悄声夸了好一会儿,便忽地将话头引到了白月光身上。
“听闻定国公内君舞姿超群,贵妃亦是好舞之人。此番盛宴,不若二位同舞,也好让圣上见识一番谁才是真正的好舞之人。”
贵妃本就因着一点敏锐的直觉不喜国公内君,又争宠之心迫切,如今骤然听了此句,趁着酒醉意识不清,当即站了起来,弱柳扶风般攀着旁边廊柱,对着皇帝请旨。
“陛下,臣素听闻定国公内君舞姿绝世,有云中仙鹤的美誉,臣不才,未进宫时,曾有凤凰泣露之名,愿与内君比试一二,也好为宴会助兴。”
这话一出,不仅是定国公神色愠怒,便连周清也拧着眉瞥了眼姜绮。
身为官员亲眷,一等国公内君,在寿宴上如舞姬一般献舞本就是奇耻大辱,何况姜绮还说什么凤凰泣露,这天下的凤凰,除了首席上坐着的皇后周清,便再无一人可得此称号。
一句话得罪了四个人,再兼之贬了一番自己,这姜绮,真是蠢到没边了。
周清心下愠怒,转头不再看姜绮一眼,只是耳朵仍听着皇帝那边的动静。
皇帝虽放浪,却自小由大儒教导,此番礼节自是烂熟于心,是以见到姜绮这番蠢笨,内心不满却又稍盛几分,只是顾忌着姜绮的靶子身份和那点不为人知的秘密,却又生生按下了这点不满,只四两拨千斤地想着糊弄过去。
熟料皇帝这边愿意糊弄,那定国公及白月光却不依不饶。
只见定国公拱手请旨,倒未说什么不满的话,只是摘了白月光出去,却逼着姜绮非得跳了这舞。皇帝本就不满姜绮敌视白月光,如今见着这般紧逼他,心下倒有几分高兴,只是因着喜爱姜绮的假象,她不好出面说话,只得将目光投向了周清。
周清垂下眼,心思百转千回。难为皇帝看得起自己,倒不妨卖她这个人情,只是姜绮,接下来便要吃些苦头了。也罢,给他个教训,以后莫说什么凤凰泣露的浑话。她这般想着,抬眼直视前方,对着定国公安抚道:“既如此,便让贵妃舞一曲吧,也好让我等之人见见,什么叫凤凰泣露的美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