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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西临头都不抬，生硬地挤出两个字：“不要。”

程希朝江柏逸瘪瘪嘴，又服帖地窝回云朵椅里。

庄西临家的装修充满林茵的个人色彩。

低饱和色的原木家具占据大半视线，地面铺着米色带花纹的方砖，家里杂碎的东西很少，大多数空间都保持一种秩序内的齐整。

阳光从白色纱帘飘进来的时候，很像刻录在胶片机的老房子，那种温暖而泛黄的气质。

江柏逸捏着程希的手，抽了纸巾把她指尖残留的粉屑擦干净，动作很轻，一下下揉在掌心的力度格外舒服。

做完这一切，他也没放开程希，让自己的手指扣进去，和程希的交握着放在身侧。

两人都望着电视的方向，看的心不在焉。

江柏逸率先注意到背景墙里放着的照片。

他走过去，拿起木制相框细看：“你们什么时候拍的？”

说完，他转过相框，给沙发上的两人看。

这片彰显生活温度的背景墙，当热也是林茵的杰作。

嵌入式的柜体，最下层摆着她各处淘来的工艺品，有成色不错的石头，有长着兔耳朵的雕塑……总体可以看做展示主人品味的陈列柜。

再往上便是木相框裱好的6寸照片，庄西临从小学到现在的家庭影像都停驻在里面，偶尔那么一两张，还带着程希这位过客的影子。

庄西临挪过去的视线有些不情愿。

这片相片墙从来都是他和林茵的矛盾点。

一个半大的男性与这些幼稚画面分外不搭，更重要的是，来访者评头论足的重复性羞耻，足够剥掉他一层皮。

他和林茵说过很多次，把这些照片收起来，再妥协一些，放到屋内也能接受。

两人斗争的结果很明显。

庄西临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很快回忆起来：“刚搬过来的时候拍的。那时候，我跟着家里人到处和邻居打招呼。”

相框封着玻璃片，从程希的角度看过去有些反光。

她往长沙发挪了点身子，终于看清照片里的画面——两位主人公半生不熟地挨站着，她扎一个潦草的马尾，露出稚嫩的肉脸，冲镜头比耶，而旁边的庄西临还留着简单的寸头，稍显棱角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都还能看出你多不情愿，”程希啧了声，“这嘴唇可以拿去当尺子了。”

庄西临扫她一眼，没有反驳。

“这张照片我带走了。”说着，江柏逸已经在拆相框背面的固定板。

庄西临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你干什么啊？”

江柏逸没理庄西临，反而把据点挪到了更好发力的茶几，当着几人的面拆开相框。

掉出来的相纸微卷，江柏逸拿在手里打量。

“干嘛动我家里的东西。”庄西临的语调已经不可置信地上扬。

“你不是巴不得它们被扔掉吗？”

江柏逸的指尖弹了弹相纸：“那就让我帮你解决。”

“……”

语塞几秒，庄西临迟钝地质问：“这不是你的照片吧，江柏逸。怎么都不问问照片主人的意见。”

闻言，江柏逸从善如流地转向一旁看戏的程希：“你同意吗？”

“当然。”程希咧着嘴，忙不慌点头。

“你呢？”相纸贴到庄西临面前。

“……不同意。”

江柏逸不意外地哦了声：“剪刀呢？那我只能把你剪掉了。”

“……”

庄西临的表情产生些许扭曲：“拿走拿走，别来烦我。”

有了江柏逸的发现，程希也凑到背景墙前观看。

说起来，她还从未认真端详过这面墙，要不也不会第一次知道这里有她的照片。

“你的呢？”打量完，她背着手转身：“你和庄西临没合过影？”

江柏逸站在她身旁，目光快速扫一圈：“他肯定把我的照片全扔了。”

本来还倚在靠背上的庄西临蓦地弹坐起来：“是你见不得光！我妈根本不想把你摆出来！”

林阿姨肯定没说过这种话，程希笑着同江柏逸对视。

她拉长声音调侃：“那你把柏逸的照片藏哪去了。”

这声“柏逸”叫的自然又突然，在场的两个男生都吓一跳。

“不知道，”庄西临强迫自己把目光挪回手机，“可能都在相册里面吧。”

“啊，真可惜，”程希把手里的相框放回原位，“本来我也想带一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