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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180)
“啊?这么快?”
萧清河讶异,掐指一算,还真是得埋了。
“也是,我头七都要到了,再不埋都得臭了。”
她笑嘻嘻地说道,仿佛在说不相干的旁人,潇洒明朗一如从前。
穆凤澜瞬间心如刀绞,却还是垂眸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笑:“那你回去不回去?”
“那就今晚回去一趟吧,我得看着点儿,
可不能让你们草草把我打发了。”
“对了,我那宫殿里有一身我小时候穿过的裙子,那是我母后在的时候亲手给我做的,你得给我找出来放棺材里。”
“还有我的小木头剑,父皇做的,也跟着我一起埋进去。”
“还有……”
萧清河仔仔细细地想着,絮絮叨叨地叮嘱着,直到外面来报林父回来了,萧清河才住嘴。
“暂时就这些吧,棺材盖子先别盖,我夜里亲自去看看,你记得来接我。”
“好。”
穆凤澜应了,转身离去。
但是转身的一刹那,穆凤澜却一下子落了泪,阴郁的眼眸中一片猩红。
莫名其妙死在兄长手中,莫名其妙活在别人的躯壳里。
莫名其妙从一个威风凛凛的长公主跌落到尘埃里,如今还要亲手去埋葬自己。
清河,她该有多痛啊。
可她却从来不肯喊痛,就像从前在边疆,她被北狄人砍得手臂都要断了,却还是笑嘻嘻地安抚快要吓死的军医,不怕,大不了我以后换只手提刀。
她怎么就不肯喊一声痛啊,哪怕,小小的一声,也好啊。
既然这样……那就让宫里那些人,继续跟着痛吧。
那些害她的人,谁也别想好过!
晚饭时分,萧清河只吃了一碗饭。
已经习惯了主子顿顿三碗饭,忽然之间恢复一碗饭,宝鹃和张嬷嬷有点儿慌。
“大小姐,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萧清河放下碗筷,摆摆手让她们收了饭菜。
随后独自一人在书桌前坐下,望着皇城的方向,摸摸笔,又摸摸旁边挂着的刀。
想要提笔写点儿什么,又不知道写什么。
想提刀出去砍个人,这京城里又没有北狄的兵。
百无聊赖,烦躁不安。
原主实在忍不住,弱弱出声:“要不,你哭会儿?”
“哭什么哭,我萧清河生来流血不流泪,我才不要哭。”萧清河一口拒绝。
“可,可那都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行事准则,咱们是女子,你想哭就哭,有没有人笑话你……”
“算了,你也别说话,我就想静静。”
“静静是谁?”
“……我特么怀疑你是在故意逗我笑!”
“我就是想让你笑笑……”
“行,我给你笑一个,你可闭嘴吧。”
萧清河捏着自己的脸,嘴角朝上弯了弯。
是,不能哭,那就笑,这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
前后不过片刻,萧清河就又抖擞起来了,换了衣服,安静等待穆凤澜来接她回去送自己最后一程。
夜晚,京城的街道已经宵禁,皇城前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辆轻便的马车疾驰而过,直奔皇城而去。
紫微殿中,巨大的棺椁停在大殿中央,孤零零的女子躺在其中。
殿外,皇帝的惨叫声一直未止,在寂静如死的宫殿中传出去很远,格外瘆人。
萧清河站在棺材边上,伸手将自己的旧物一件一件放进棺中,又摸了摸棺中尸身的脸颊。
棺中女子早已画好了精致的妆容,可依旧难掩脸上和下巴上微小的疤痕,还有因为尸身腐败而出现的黑色斑淤。
于寻常女子而言,早就破了相。
可如果揭开她身上的华服,便能看见她前胸后背,乃至于四肢上,纵横交错的狰狞疤痕。
这些都曾是她军功赫赫的证明,是她骄傲一生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