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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7节(第177801-177850行) (3557/4003)
朝晖愣了愣神,不由要想一下,聚变和超导技术都未实现的文明,是个什么样子。唔,孤岛星系中,理论上应该有一些类似的……
他的思路明显已经跑偏了,只能茫然看着泰玉或百蕉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
话说,以前百蕉先生很少这样故弄玄虚,他的体力精力不足以支撑冗长的对话,所以安排总是很清晰明快。
朝晖有点儿不适应,忍不住就要问:“导师,您的意思是……”
百蕉低笑起来:“只是莫名有一些感慨。”
“啊?”
“现在这个‘矿区’里,我们关注的是泰玉,认为他是‘主矿’,是我们开始的主要对象;可偏偏,他身上有一些本不应该涉及的认知和信息,算是‘伴生矿’……这种时候我们就要想:那个没能邀请过来的‘半张脸’,他或者他背后的人在关注什么?在他们眼里,哪个是‘主矿’,哪个是‘伴生矿’?”
朝晖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百蕉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道:“我们并不清楚,但从最糟糕的层面去考虑:是否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他们全都知道?知道什么才是更有价值的那个?就像我们深知元母的价值,远远高于幽灵矿,而遥远星空外的土著,只觉得它是一块大号储能盒。”
朝晖尝试去理解:“那个泰玉,他与两个含光佣兵的交情,对含光星系的认知,是目前最突出的‘元素’……不,不只是突出,这实际上影响到了我们的计划。”
与百蕉相比,朝晖还是更看重现实层面:“从泰玉提供给那个工程师儿子的课程方案可以看出,他凭借这莫名而来的‘含光元素’,甚至不需要‘吊坠’,也可以完成一次很有水平的教学。这会极大降低他对‘吊坠’的依赖性,拖慢我们的进度!”
朝晖感觉他明白了百蕉的意图:“是了,对他们来说,泰玉只是一个‘伴生矿’,无所谓怎样,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还没说完,百蕉就摇头:“含光星系的元素、天渊大君的信息,要落脚到我们这些‘开放权限’区域的乡巴佬身上吗?”
朝晖滞住。
又听百蕉道:“哪怕确实是,也一定只是个跳板,最终还是要跳到真正能体现其价值的世界去。”
说着,百蕉指了指车外的夜空。
星环城的光环正横亘其间,那般明亮且突兀,仿佛随时可以倾压下来,将这座低矮的行星城市碾为齑粉。
“这个……我们该怎么办?”
这段时间,朝晖一直负责追查“半张脸”的行踪,却毫无收获,想到被这样的家伙当成“跳板”,再想想他以前用过的“跳板”下场,整个人都不好了。
百蕉伸手,牵动脖子上的细链,让胸前吊坠显现出来:“目前来看,这个仍然是很关键的道具,牵系我们、半张脸,还有那两个含光佣兵。最后一条不确定,姑且认为是这样。
“从泰玉和他们接触的情况看,那两个人不像是谋划已久的阴谋家,他们只想着回归‘星环城’,继续他们的行程。所以这东西大概率只是他们的战利品,后又转手给‘半张脸’。他们不会在意已经出手的东西,可如果这个与他们关心的含光星系、天渊大君相关,且是那样得而复失……心态肯定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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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巧合拍(下)
朝晖感觉自己懂了,可越懂越觉得心慌,他吸了口气:“导师您的意思是,把那两个含光佣兵也扯下水?可,可他们现在大概率已经找不到‘半张脸’,却很可能找到我们!”
其实朝晖想的是:导师您老人家藏在泰玉的壳子里,和他们勾肩搭背,好得和穿一条裤子似的。等他们循着线索找过来的时候,我们这些亮在明处的,可怎么办?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两位含光佣兵是天人级别的高手,是能在星空战场中披坚执锐,横冲直撞的强者,如今教团却正在最虚弱阶段,无论如何是抗不过的。
不过,慌乱中他想到泰玉,忽又怔了下,若有所思。
百蕉就笑:“看来你是明白了,目前对那两个人而言,我们说的话,和泰玉说的话,是不一样的,他们关注的重点也会有差别。现在就要研究一下,如何让那层‘薄壳’按照我们的思路,和他们交流……”
朝晖心神微松,但很快又有疑虑:现在的泰玉,真是“薄壳”吗?
百蕉导师的说法,是不是有些过于理想化?
“这是威胁,一个老手的威胁,说给我们听呢!”
同样的城市里,不同的位置,围绕同类话题,不同的人在讨论。前后相继,貌似合拍,却是波谲云诡,互相设计。
“半张脸”对面,佩戴金属面甲的同伴发出感慨,很是赞赏:“这个百蕉,不清楚我们的手段,却能敏锐察觉到一些端倪,基本确定他所在的‘生态位’,反过来用两个含光佣兵来威胁……很懂得利用资源,也确实很老辣。”
“半张脸”不太喜欢这种氛围,他曾以为,这是一场碾压局,他只需要耐心等待,接收胜利果实就可以了,哪想到泰玉那个“壳子人”,也能折腾出种种意外,惹得百蕉警觉,并持续施展手段。
他忍不住就唱了个反调:“可这样就很麻烦了,虽因同为天渊遗民的缘故,我和义鸦他们接上了头,可这点关系,实不足以避免他们的疑心……尤其是有‘梁庐内宇宙’这个元素。”
他有句话没有说出口:组织尊崇的“模糊”,可以用来应付义鸦和屠前么?如果他们真的找过来,是否还要继续“模糊”下去?
这样一想,那貌似随性的“模糊”,也只是高高在上的超然位置带来的,是某种理想化的追求,却绝不是什么“万灵药”。只一个百蕉,那个重焕新生的老头,便以惊人的敏锐,给他们出了一个难题。
“半张脸”对百蕉再生杀心——若是由他作主,必然会抓住现在的绝对优势期,强行抹去一切变数。
可身边多了一个同伴,这样的手段,就不容易使出来了。
同伴似乎是在面甲后沉吟:“若如我们之前的猜测,是‘觉者’对‘泰玉’进行了某种渗透,里面包含天渊帝国、含光星系的信息并不奇怪。但有一点,那种针对两个含光佣兵‘善意’……嗯,这种‘倾向性’,从何而来?”
“半张脸”从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愣了下才问:“‘觉者’会有倾向性吗?”
“可能会有。但在当年成为‘觉者’,首先是对那个极端环境的不满,所以便是有‘倾向性’,大概率也是负面的,这种‘善意’由何而来?”
同伴提出的问题,“半张脸”无法解答,随即又觉得,这也是“模糊”不过去的元素。
自从加入初觉会以来,“半张脸”还是首次触及到这种似乎涉及组织成员“思维边界”或“能力上限”的问题。
这很合理,但多少有些幻灭感。
“半张脸”有些恍惚。
他作为在红硅星系随处可见的天渊遗民,也是随时被《天渊遗民处置法》约束的末等公民,以这种身份从事黑市行业,被抓到就是一个死,但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他反而可以放开胸怀,一上来就去抓风险更大、利润更高的买卖。
在拓元城这处不稳定的“开放权限”区域折腾了这些年,也算有些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