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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301-350行) (7/70)

“既如此,等会你就拿了那三位妈妈的卖身契过去吧。张妈妈的,且等明日看。”十娘略思索了一下,“按前几日太太屋里放出去的丫鬟例,每人再加五十两的程仪,各人单独给,不必来辞我了。”

雪墨应下,又和十娘商议用几等的封儿赏小厮们。

“太太的凫靥裘怎么在这!”九霄捧起一件金碧辉煌翠光闪烁的斗篷,大惊失色。

十娘忙从榻上起身,冰砚已从妈妈们呈来的单子上找到了“凫靥裘一件,原为吾陪葬之物,今留与爱女十娘”等语。

“姑娘,是太太亲笔。”冰砚素来稳重,说这话时却已语带了哽咽。

所谓凫靥裘,是用野鸭面部两颊附近的毛皮制作而成,皮料本身并不十分昂贵,然而胜在技艺精巧。一件凫靥裘,大约需要七百到九百块不等的凫靥压拼而成。穿在身上,随着移动的方向变换,凫靥裘也随之闪现出不同的颜色。

此物出世本就不多,数十年前,先皇天佑帝以“奇技异服,典礼所禁”,将数十件凫靥裘焚烧于殿前。

经此一劫,当世仅存八件,天佑帝又将其中六件赐与了六姓公侯王府之家。

萧府四太太上官氏的这一件,缘于四太太的爷爷——上官府当年的老太爷,熙朝开国第一任太医院的院首上官老爷子。

老爷子几度救治太后于垂危,熙朝以孝义治天下,是以天佑帝赐了一件凫靥裘入上官家,以示莫大殊荣。

十娘这位未曾谋面的外祖太爷爷,未发迹时曾与萧家老祖宗定下了儿女婚约,萧义与上官氏便是各自家族挑选出来履行婚约的子女。

为了弥补将自己最疼爱的嫡亲孙女嫁入商贾家的内疚,上官老爷子在四太太出嫁送奁当日将这件御赐的凫靥裘放在了妆奁最前面。

便成了四太太最为心爱之物。

上官氏一生要强,自己的陪葬事体是在病榻上母女二人商量着拟定的,当中便有这件凫靥裘。

十娘因为穿越前偶然在书上见过,幼年时甫见此物,未免在太太跟前多问了几句,又细细端详过一翻。

上官氏重病中犹记着女儿数年前的举止,暗地命人留了下来。

丫鬟们早已泣不成声,十娘捧着凫靥裘泪流满面,太太色色都为自己想到了,舔犊深情,自己如何报于万一……

******

七姑奶奶当日过午便打点了行李要回旺县去。

十娘去送行,引璋避而不见,一个陪房媳妇出来回:“姑奶奶说连日身上不好,与姑娘见了彼此反而伤心,十娘子请回吧。”

三个大丫鬟面面相觑,正待劝解自家小姐,周姑爷抱着闺女珏姐出来了,姑爷斯文的脸上讪讪的,笑意却很温和,逗着珏姐儿让喊小姨。

外甥女刚满周岁,长得粉粉嫩嫩,满口咿咿呀呀,见人也不怕生,伸了手便要十娘抱。十娘笑容满面,抱着亲了又亲,将一个文彩辉煌的累丝攒珠赤金项圈套在她颈上。

主仆三人辞了出来,九霄忿忿中带着些许疑惑:“七姑奶奶到底是为了哪桩这么恼恨我们姑娘?”

雪墨素来是心直口快的脾性,“婢子实在为姑娘憋屈,要说太太给姑娘留的东西多,姑奶奶怎么不想想我们姑娘还没出阁,她当年的陪嫁又有多少?要说恼怒姑娘将铺子给了人,这更是可笑,一个两个瞪圆了红眼盯着,不这样,三爷会给太太当孝子吗?太太又怎么进得了祖坟!”

“就是,何况这铺子……”

“九霄!”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冰砚突然出声喝止。

过了穿堂,转过一架浮雕帖金彩绘的山水围屏,十娘停下脚步,回望引璋住的院落,失落的神情中带出几分幽远,“姐姐从小心思单纯,能一直如此,便是她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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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闻秘事十娘工谋略

更新时间2010-11-27

19:14:44

字数:3159

“自梳”源起于岭南,女子到了适嫁年龄,自行将脑后的头发梳起成髻,原是穷人家的女儿表示自己终身不嫁的一种方式。

荆南与岭南临界,或多或少受了风俗影响。四太太的近身侍女彩芹,便是萧府唯一的一个自梳女。

上官氏卧床染疾的三年里,萧义一直带着姨娘在外地主理萧家生意,盘桓数年,轻易回不来。

四太太膝下无儿,长女远嫁,六个陪房丫鬟里,一个殁了,有四个配了萧府的家生子成了家,平日里十娘在榻前侍汤奉药,冷眼看去,知冷着热的,唯有彩芹。

萧府众人赞她明志守身的气节,上上下下都称一声“芹姑”,十娘对她更是另眼相看。

这一日,积雪初融,用罢午膳,众丫鬟陪着小姐在廊上看花消食。

十娘远远看见彩芹行来,忙命冰砚迎了出去。

“这么冷的天,姑娘只管在廊上站着,看冻着。”彩芹三十过许年纪,鹅蛋脸面、高挑身材,笑眯眯的。

“芹姑来了。”十娘笑着招呼,只见芹姑脸上粉黛不施,单抹了一层清油,面皮白净,自有妩媚处。

入了正室归坐,丫头上了茶,二人叙了些琐事,十娘知她有话要说,扫了一眼,冰砚便带着人退了出去。

“姑娘,太太屋里的妈妈丫头们都已发送,管事们原本是公中的人,如今也各得其所去了。想来这几日,老爷就会把整个四房的内院事物交与杨姨娘打理。”芹姑抿了口茶,开门见山。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老爷年纪大了,内院总得有人照管。”十娘声音轻轻的。

芹姑点了点头,看向十娘的眼光里带了几分赞许,从袖中掏出一张单子,递了过来。

“太太房里所有的陈设,公中的已交了上去,太太历年的体己私藏,我命人抬了去西街的屋子里。这里是单子,姑娘明日亲去看看吧。略差些的和那些个新制的官窑磁瓦,仍旧在太太屋里没动——也是为着好看的意思。姑娘不会怪我擅自做主吧?”

十娘接了单子,微微看了几眼,“芹姑言重,原应如此做的。将来保不齐有人住进去。这是为着太太的脸面。”

芹姑脸上的赞许之意更甚,“姑娘能这样想,很好。只是奴婢今日来打扰姑娘,却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说着,放下茶钟,满脸带泪,恭恭敬敬朝十娘福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