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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第4101-4150行) (83/97)
一句话,轻易转了风向。大家嘻嘻哈哈地于是又在说:“俞大少爷,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不知道咱们彤儿有多宝贝你,居然还不表白。”
“啧啧啧,俞少可真沉得住气,我真当他表白过了。”
“我也是。”
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阵,于是大家又纷纷笑着鼓动俞景:“表白,表白,表白,表白……”
一阵阵的笑闹声中,俞景笑了笑,明明应该是冲着色彤表白的,不知道为什么,宁静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燕陈的身上。那一眼清透得仿佛莱茵河波光潋滟的湖水,又清,又静,像是有饱满的感情即将从里面迸射而出。
燕陈的心一颤,莫名觉得小钩子扯着心里的某个角落,惹得她整个世界都似要坍塌。
扭头,避开他的目光,此时的燕陈心思太浅太简单,只觉得慌乱之中有一种奇怪的莫名,而这种情绪现在是她极其不想触碰沾惹的。
“俞少,你到底表白不表白,说一句话啊。”有人勾着俞景的脖子,笑嘻嘻地凑趣。
“对啊,磨磨叽叽的,我都替你觉得急。”色彤真乃女中豪杰,人家谈恋爱都是扭扭捏捏,唯她开口不见一点犹豫,笑嘻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燕陈听见俞景少年清华的温和嗓音,不轻不重地掷落在观鹤楼古朴的砖石上:“我俞景在此承诺,会对色彤好。”
声音不疾不徐,从容不迫地落下,在风中,却丁点都没被吹散那语气中的郑重和明亮。
孩子们都笑了,一迭声地逼问:“有多好?”
“很好。”俞景回答。
“很好是多好?”笑声越发大了起来,不依不饶地继续逼问。
“很好,就是很好的意思。”俞景弯了弯嘴角,淡道。
“色彤你满不满意?”
按照色彤的性子,大家都以为色彤会说不满意,非得逼俞景说一个更郑重的承诺,可谁能想到,那个意气潇洒的小姑娘点点头,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明丽:“满意啊,为什么不满意!只要他对我好,我这辈子就绝对不会负他。”
“嘁!”一阵嘘声中,色彤连忙补充:“哎,我可没有说假哦。我色彤说到做到!”
“我看这辈子色彤就亏死了,彻底被俞少吃得死死的……哎!这世界果然是看脸说话。长得好看的就是占便宜。”
“对!占大便宜了!”大家嘻嘻哈哈的,转眼就把这茬儿给揭过去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上观鹤楼,带了许多罐青岛啤酒,又有俞家老主厨周奶奶卤得香喷喷的鸭头凤爪五香牛肉干。吃吃喝喝的,看老宅高低错落的古建筑的风光,看一条银光闪闪的河流上橘灯如珠链。你一言我一语,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地侃大山。燕陈也如今日一般,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眼底噙着清淡的笑意,听大家扯着嗓子乱号乱叫。却在俞景和色彤确定关系的时候,心中莫名的宁静和开心。
那是俞景第一次对色彤表白,也是燕陈醉后睡得最舒坦的一天。燕陈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想起过少年时候的那些光景了总觉得色彤飞机失事的事情,只要想来,心头就会涌上说不得的痛。直至此时,她才发现少年时候的回忆并不全属于痛,还有青春、友谊、诗和远方。
观鹤楼的视野最开阔,倘若说在哪里能看见俞家老宅的全部情景,第一个要提起来的就只有这儿了。能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燕陈正抿着唇,想看仔细一点老宅的来宾人群分布图,想看清楚甘唯到底在哪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瓶子罐子被打破砸碎的脆响。俞家是世代书香,最喜欢收藏些有市无价的珍奇藏品。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随处可见的一物一景,你觉得普通不打眼,可确切值多少钱,这世上一共有几份,说出来真让人咋舌。
姜家虽然有钱……可在别人家里,弄坏人家的藏品,到底不是件好事。燕陈心惊肉跳,怕姜玥闯祸,连忙扭头,冲着下面喊:“玥玥,你仔细点,别弄坏了人家的东西。”
要在其他时候,燕陈说什么,姜玥绝对立马就答应了。可这次燕陈喊了好几声,姜玥不仅没有回答,楼下丁零哐当的声响反而越发厉害了。
“姜玥?”燕陈来这里找甘唯虽然是头等要事,可惹事很麻烦的,万一引起俞景的注意,那更加不好了。她拧着眉头,从楼上蜿蜒而下,正准备把姜玥带上楼,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谁想一下楼,一道劲辣的拳风不由分说地冲着脸颊直奔而来。燕陈学过格斗术,而且打架的功夫委实不弱。而和一般人不同,她挨揍的能耐也是一拳一拳打在身上攒出来的。
关于对战,她不用眼睛看耳朵听见的声音,肌肤感受到风的震动,光影错落的瞬间……种种细微都是她感知危险的眼睛。这一拳砸过来,以燕陈的经验,不用看都知道对方使的是十成十,不留余地的力道。倘若是普通人被这么打一下,不进医院的急诊室走一趟,不掉一半的牙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燕陈,另当别论。她从小挨揍多了,挨一下顶多脸肿成猪头,不会惨到重伤不起。不过,任谁也不能因为受伤不算太严重,就可以随随便便地让别人的拳头砸到自己的脸。侧脸躲过了这一记恐怕会危及容貌的重拳。燕陈一扭身,想也不想,四两拨千斤地钳制住对方的手腕。
“啊……”随着一声惨叫,不远处传来个惊愕的声音,“天哪,燕小姐,怎么居然会是你!”
“笃笃笃。”细高跟几步踩着走过来。
那女影姿态摇曳,依稀的灯烛光芒洒落在她一身玫红色的小礼服上。站在那儿,她装作说不出的惊愕,上前了好几步,叫了起来:“我还以为观鹤楼进了什么小贼,原来是燕小姐啊!”
“你是?”
“我姓温,单名一个情。燕小姐贵人多忘事,莫不是忘了我吧?”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听那个“你是”,温情心里就涌上说不出的不快。她骄傲地抬起了尖尖的下巴,眼睛里终于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憎恨、厌恶,冷淡地盯着燕陈,像是在说:燕陈,你装什么啊。
“呜呜呜……”
就在燕陈和温情在那里“叙旧”时,不远处的姜玥忍不住挣扎起来。小女孩的口鼻都被三五个黑衣黑墨镜的彪悍东北汉子堵住了,这些保镖一个个小山似的堵在那儿,拎小鸡似的抓着她不过,对姜玥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难受的!关键是他们用来堵自己口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一股臭脚丫子的味道?被迫闻到那种刺鼻的气味,姜玥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落。
“哦,原来是温小姐。”松开手中钳制住的黑衣保镖,燕陈淡漠地应了一声,目光从姜玥的身上挪开,直接落在了温情娇媚的脸蛋上。
“我和我妹妹在观鹤楼好端端地看着景,温小姐一来不由分说地命人抓住我妹妹,恕我多言,不知道温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哪怕温情针对自己再干出些什么出格的事,燕陈都不会惊讶,也不会生气。可是看见温情指使那么多彪形大汉对付姜玥她火气唰地冲到顶了。姜玥和温情之间无任何利益冲突,不过是个孩子。温情怎么能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温情满脸嫉愤地冷笑道:“燕小姐你也真是好玩儿。我这么明显的意思,你看不懂吗?”
“不懂。”抿唇,燕陈轻飘飘地吐字。
“哈哈哈……”像是听到什么逗趣的事,温情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轻轻地摸着自己涂了玫红色蔻丹的手指甲,那个极漂亮又年轻的女人轻蔑地低着头,不屑至极。
“燕小姐,你不是个蠢人,没看出来,我的目的就是为了为难你们吗?”
“放开她。”
“你让我放人,我就放了吗?没落我手上时,燕小姐都没有资格对我发号施令。何况如今你们是落在我手上。我要是没记错,我的宴会请帖上没有邀请燕小姐和令妹来做客。可如今燕小姐不请自来站在我家,鬼鬼祟祟带了个不知打哪儿冒出的孩子,还要和我大声叫。我倒是想问问,燕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话?怎么不说了?你不是伶牙俐齿吗?你不是一番话毁了陈宁在名流圈几十年的名声吗?怎么?现在让燕小姐说话,你倒是说不出来了吗?你不说,我说。燕陈,你已经和景哥哥离婚了,你已经和景哥哥没有关系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你想来踢我的馆?还是想来和景哥哥死灰复燃?你没拿到请帖,却不请自来,燕陈,你当自己是谁?你还拿自己当俞家的女主人吗?”上前两步,温情等着这样指着燕陈的鼻子尖破口大骂等了太久了。眼里射出嫉恨的寒芒,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厉,每说一句话,就恨不得将燕陈碎尸万段到最后,尖尖的指甲几乎戳到燕陈的鼻尖,温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痛快舒坦过。
伸手一记巴掌要狠狠扇在燕陈的脸上时,被燕陈轻描淡写地截下来了:“我没空理你和俞景的闲事。”
“放开我!”手腕冷不丁被燕陈抓住了,温情慌了起来,她清楚地记得在初见面时,燕陈就是这么抓着她的手腕,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在背后,温情听见燕陈叫她“情人”,那个带有明显侮辱性的称呼,压了她三年。如今,景哥哥和燕陈都离婚了。她温情不是情人了,终于能扬眉吐气地站在燕陈面前,可为什么这个时候,燕陈居然还是这么一副风吹不折、古井无波的清淡模样。
“可你真是惹上我了……”
“燕陈,你要干什么?你还不放开我!”温情脸上曾经被扇过巴掌的地方,在燕陈的目光下火辣辣地突然疼了起来,她害怕,害怕得尖叫。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害怕燕陈的目光。冲着身后那些黑衣保镖,温情愤怒地叫了起来:“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帮我拽开她!你们没长脑子吗?”
黑衣保镖如梦初醒,纷纷上前。可是还没走到一半,燕陈突然抬起头,眸中无悲无喜地掠了他们一眼。那一眼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警告也没有威慑,就这么清淡平和,可多奇怪!就是在这样的目光下,这些训练有素的保镖都像是被一盆冷水狠狠地迎头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