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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175)

“不用起身,本宫来看看你”吴皇后榻边落座,拿帕子掩了鼻,“身子可有大碍?”

沈晚檀唇翕动,嗫嚅道:“太医方才来过,臣女没有大碍,服两贴药就好了。”

吴皇后目光落在她娇柔的面上,即便略显病容可还是难掩她的花貌,她握着沈晚的手道:“本宫带太子来,便是向你赔罪的,太子不懂事,你多担待。”

沈晚面上哂笑,嘴角轻向下一撇,“臣女不敢,太子殿下也是无心之举。”

吴皇后得言眉眼含笑:“你们两个啊,和和气气才好,本宫也不叨扰你们了,太子快过来多与沈姑娘说说话。”

皇后走后,卫恪冷睨了眼沈晚,“以色侍人长久不了,沈二姑娘应当知道孤的意思吧。”

沈晚咬唇,隐忍着,良久她敛眸轻声道:“臣女明白。”

卫恪凝噎,似没想到她会这般冷静,他顿了会儿道:“再有下次,孤不会轻易放过你。”

沈晚耳畔忽得想起太子曾羞辱过他的话,她捏紧衣袂,嘴上说着违心的话:“臣女铭记于心。”

卫恪冷笑道:“知道就好,以后别在孤面前晃悠,也别妄想孤给你好颜色。”

他拂袖而去,疾步踏出内室,原本束在金钩上的花青色纱帐漫漫垂落,正好掩住了榻上女子冰冷的眼神。

沈晚从来不在乎太子的态度,更不会在意他的喜好。

萧尚仪见她惹恼了太子,温声劝她,“沈二姑娘,您便低个头吧,太子殿下是桀骜了些,但他对你还是极好的,上回你病中他还命人送来桂花糕。”

沈晚反唇相讥:“我进宫那么多回,尚仪大人也该清楚我喜欢吃什么,吃不得什么。”

连不相识的宫婢都能记得她的喜好,偏偏那位尊贵的太子殿下却视她为草芥,既如此何不放手来的痛快些。

萧尚仪望了她一阵,堆笑圆谎:“殿下是未来储君,要操持的事情有许多,难免疏忽,往后二姑娘嫁进东宫,这些琐事都由宫婢伺候,您放心。”

沈晚笑笑,“尚仪大人应该知道,我并非这个意思,太子殿下从始至终未曾将我放在心上,我又何必低声下气去讨好他,我沈晚不图名利亦不图荣华。”

自太子羞辱她那日起,她的心便封了起来,此次落水说不记恨是假的,但她更恨自己没有反击之力。

更何况,她曾做过的那几个梦,似乎正在一一应验,这不得不让她愈加警惕。

“她当真这么说?”吴皇后听着萧尚仪又口述了一遍沈晚所言,满脸的困惑。

萧尚仪颔首道:“奴婢一字不落,沈姑娘确实是这么说。”

吴皇后冷哼一声,“那丫头气性倒是高,看样子轻易是不能放了。”

萧尚仪于心底轻叹,感慨皇后执念太深,强扭的瓜不甜,硬要扭下来,那滋味怕是又苦又涩。

“今时的事倒让本宫想起另一桩旧事,你可还记得六年前,沈二姑娘随平阳郡主来本宫的千秋宴,太子当着众人的面把她惹哭,还朝她泼了盆水。”众人只当稚童玩闹,可吴皇后却记到现在,或许那时便初显端倪,卫恪不喜欢沈晚,甚至于厌恶。

她原以为时间能冲淡着一切,毕竟二人的婚约是抵赖不掉的,没想到愈演愈烈,倘若以后真要让沈晚进东宫主事,恐怕难上加难。

萧尚仪语声浅淡,“依奴婢看,皇后娘娘不如静观其变?”

微整髻上的八宝攒珠簪,吴皇后颦眉攥拳,蓦然惊觉一事,“萧尚仪,随本宫去趟永寿宫。”

*

博山炉熏着紫檀香,青烟袅袅,升腾的氤氲缭绕。

张太后坐上首,睥睨看向吴皇后,她放下茶盏道:“皇后登门来见哀家,又是为着太子的事吧?”

“太子薄幸是随了陛下,当年臣妾尚是太子妃时,陛下便不待见臣妾。”吴皇后暗自垂泪,帕子一捻轻轻拭泪,“那沈二姑娘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他,让他如此厌弃。”

她吴家祖上几代也是名门望族,族中女子皆娇贵的养着,自幼学习女德女训,品行自然是没话说,她及笄那年嫁给皇帝,可宠爱仍是淡淡的,哪怕皇帝登基亦如此。

虽然陛下从来是雨露均占,可她毕竟不是他的心上人,荣宠不会长久,她看似坐稳中宫主位,但在背后觊觎她后位之人,无时不刻想要她死。

她指望着卫恪争气,有朝一日荣登大宝,她这些年来的怨气也会消散,然而卫恪却毫不在乎她的心思。

张太后看她,冷冽的眸子轻敛,“皇后,你这么想让沈二姑娘做太子妃,若不然把婚期提前。”

吴皇后叹息道:“臣妾正是愁这事儿,沈二姑娘虽与太子有婚约在前,但没有陛下准许,他们尚不能成婚。”

元贞帝早年定下这门婚事,也是觉得沈国公府乃簪缨之族养出来的女儿,自不比宫内公主差,可他迟迟不愿定下婚期,她曾旁敲侧击的问过,却仍猜不透他的心思。

眼睁睁看着卫恪年岁渐长,东宫连个侍寝的婢女都没有,她时常急得愁眉不展,只因元贞帝说,要等太子成婚才可以给他充纳良娣良媛。

张太后凤眸弯含,轻蔑一笑,“非要哀家把话掰开了揉碎了喂到皇后嘴里,皇后你才会懂么?”

吴皇后凝眸,小声道:“母后的意思是,要用那个法子?”

玉指抚鬓,张太后眯着眼睛,敛去目中含的精光,“到时木已成舟,沈二姑娘想反悔也来不及。”

吴皇后紧张道:“可沈国公也不是好惹的。”

现今袭承爵位的沈国公,比起他那位糊涂兄长可聪明的很,怕只怕瞒不过他,而且整个玉京都晓得这位国公爷有多疼惜自己的女儿。

冒然让他们两人逾矩做那种事情,沈国公倘若知道,怕是会动怒。

张太后不急不躁,凤眸含威,“怕什么?有哀家帮扶,他们不敢怎么样。”

吴皇后却顾虑重重,“母后,臣妾还是觉得此事不妥,六年前沈二姑娘被欺负受了伤,他不惜辞官求到陛下跟前,倘若这次……”

说起沈常棣此人,还得和多年的那件事牵扯起来,如今国公爷和平阳郡主成婚时的那桩事闹得沸沸扬扬。

国公夫人原是兄长的妻子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忽然了沈常棣的妻子,其中缘由局外人恐怕不知,但身处皇宫的人很明白内情。

平阳郡主本和沈家大郎定有婚约,然而那大郎却看中另一位女子,非要迎娶她。

沈老夫人想棒打鸳鸯却弄巧成拙促成了二郎和郡主的婚事,那沈常棣也委实是个怪人,寻常富家子弟皆会三妻四妾,即便迎娶县主、郡主,他们也会流连于烟花巷,他却从未生过纳妾的心思,曾存有私心的人要塞给他几个美人,无一例外地被他赶出府,自此再不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