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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节(第10001-10050行) (201/250)
室内沉寂良久,半晌,沈庭琛打破道:“昭宁今日已经有了动作,想来是还想为你争取一二,若是我们动作迅速,便能在你与柔嘉公主婚期之前将此事解决。”
徐霁川闻言垂眸,他知道,这是言笙在为他着想,但却认命般笑着摇摇头,“且不说咱们如今没有十足的把握,就算最终事成,我也会一样迎娶柔嘉公主。”
“说到底,在这场乱世之中,她又何辜?”
沈庭琛对他所说深以为然,但这事情别人却是劝不得的,毕竟这是徐霁川今后自己的婚姻,没人有立场替他大义凛然。
但徐霁川人如其名,尽管婚约对象是不爱之人,却也会履行肩上责任,君子重诺,一诺千金。
那日过后,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轨之上。
沈庭琛与徐霁川再在上朝时见面,依旧是礼貌而疏离的相处方式,连襟两个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因为徐霁川即将成为秦王的妹夫,两个人之间倒更避嫌几分。
秦王倒是想提前笼络一下自己的这个妹夫,但无奈徐霁川半点眼神都不肯给他,秦王也知道,徐霁川自小便同韩王交好,自然不是一纸婚约便能撬来的人。
但他也不急,左右婚期定在明年,今后有的是时间留给他们慢慢耗。
加之新上任的龟兹王虽贪了些,但还是信守承诺为他举兵,眼下再过月余,龟兹军队便可抵达大原边境,只待他这边处理掉韩王,便可率兵直入上京。
他相信徐霁川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一边是罪臣之身,一边是从龙之功,只要他不傻,便应当清楚该怎么选。
而正当秦王这边自以为计划进展顺利之时,燕王终于拿到了他勾结外族谋逆的证据。
说来此事,功劳尽在薛纪淮。
那晚见了徐霁川酩酊大醉的模样后,薛纪淮便恨惨了秦王,什么徐徐图之,什么循序渐进,他一概等不及了,将卫烺和苏婠婠安置妥当后,便让泽生连夜去京郊跑了一趟。
次日,薛纪淮前脚目送徐霁川入徐府,后脚便打马直奔清河山庄,二话不说,振臂一挥,一下子带走了清河山庄九成镖师。
一行人马快马疾驰,日程绝不间歇,直奔西域边境而去。
在抵达龟兹境内后,薛纪淮又动用了他往年所有的人脉,不出三日,便打入了龟兹贵族的圈子之中。
他出手阔绰,又博闻广见,龟兹的一众贵族们很是乐得与他交好,一来二去,便让他搭上了宫中一宠臣的线。
这位宠臣名唤穆尔泰,是疏勒旧贵族出身,一次偶然的机遇被龟兹新王救下,从此之后便侍奉于其左右。
两人整日形影不离,更有传言,如今龟兹新王登基,他夜里是被准许住在王上寝殿的。
这样的人物,薛纪淮自然不会放过。
季氏钱庄的门店从沿海开到边疆,自然也在境外有些可用之人,薛纪淮一入龟兹,便立马让人找到暗线,几经周折这才打听出穆尔泰是个爱忽雷之人。
得知这个消息后,薛纪淮眼睛都不眨一下,命泽生掏出随身的大半钱财,生生用钱砸出了一把名品忽雷出来。
于是,一次酒宴之上,薛纪淮便将那把忽雷借由龟兹王族之手送到了穆尔泰眼前,穆尔泰是个有分寸的,待到酒席散后,这才召薛纪淮入幕觐见。
薛纪淮原以为,能够陪在君王身侧之人,怎么着也得是长着八百个心眼的人物,但当他见到穆尔泰那双清澈的明眸之时,原先打好的腹稿瞬间尽数被他咽了下去。
这是个不谙世事的贵族儿郎。
他一边感慨着龟兹王居然把一个象牙塔里长大之人放在身侧,一边毫不客气地将穆尔泰灌了个烂醉。
待到穆尔泰神志不清时,薛纪淮这才脚步虚浮地走出幕帐,唤来穆尔泰的贴身侍者将他带回住处。
那侍者见穆尔泰醉成这样,对薛纪淮很是不客气。
“你这个中原人,可知我们阿尉是谁?你竟敢同他喝这么多酒?若是叫王上知道了,你就等着被处死吧。”
薛纪淮闻言立时惊惧不已,他一边颔首鞠躬装孙子赔笑脸,一边帮着侍者将穆尔泰扶上软轿,待到这一通闹剧下来,暗线早已顺着穆尔泰的侍从队伍混进了皇宫。
他还得庆幸自己接触的是龟兹王的枕边人,都不需要再花心思,便能将手下人顺利地送入龟兹王的寝殿。
这个龟兹王对待穆尔泰算是纵容至极,见他喝得如此醉醺醺回来,倒也未曾责怪,反倒是照顾了穆尔泰一整晚。
龟兹王不睡,下面的人自然也不能睡。
这下,可太方便季氏暗线行动了。
他们是练家子,别说一晚上不睡,就是连续十日不睡都能撑得住,在一众侍者困得七荤八素时,他趁机潜入书房,用中原才有的巧妙手段置换了所有龟兹王同秦王来往的书信。
龟兹王是个心有城府之人,他知晓秦王若是来日登基,与大原的国力相比,龟兹简直就是胳膊拧大腿。
于是便在信中所书‘书信尽毁’,但实际上却转头将其一封不落地尽数留下,以备来日若是秦王反咬一口,他手中也有谈判的筹码。
这倒正方便了暗线探查,那暗线拿到亲笔书信后,便趁着夜深之时,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了龟兹王宫。
而薛纪淮这边拿到书信后,却没有立马返程,为了让自己来这一趟显得不那么突兀,他特地在龟兹多呆了几日,甚至还递上名帖,再次拜访了穆尔泰。
穆尔泰倒是对他极有兴趣,想着两人今后多多来往,但却没想到,这个中原人再见他却是前来辞行的。
“实在是贱内如今身怀有孕,前些日子家中弟弟给我来信,说是这几日她的怀像不是很好,我一人在外,实在放心不下,于是便特地前来与郎君辞行。”
穆尔泰听了之后分外失落,但这人乃是顾念家中妻小,他倒是也不好将人扣在龟兹王庭,遂有些不舍道:“那你一路小心,注意安全,若来日再到龟兹,定要记得来寻我。”
薛纪淮应得痛快,在穆尔泰这里过了明路要走,就算日后龟兹王发现信件被调换,或是查出什么不对劲,有穆尔泰在,想来也断断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如此一番说定过后,薛纪淮便欲告辞,穆尔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出声将人唤住。
他从自己脖颈处卸下一红玛瑙项链递给薛纪淮,“权当做个念想,若郎君愿意,还请回赠我一物。”
薛纪淮有些为难,无论什么东西,如此交换便成了信物,但他抬头看了眼穆尔泰那清澈的明眸,想着自己来龟兹一趟把人利用了个底朝天不说,还把人灌醉趁机偷家,到底是心存不忍。
他在身上摸索片刻,随后从腰间拽下一枚玉玦递给穆尔泰。
穆尔泰哪里知道他给的东西好不好,只当是朋友送的礼物,于是便满心欢喜地接下那玉玦。
看着他爱不释手的模样,薛纪淮在心中赔了好一通罪,这才离开龟兹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