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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节(第10401-10450行) (209/250)
他的沈,并非沈国公府的沈,而是父亲沈豫的沈。
因此,在上京城勋贵之中巴不得家家沾亲带故时,沈庭琛却宁可不要母族这个助力。
许是他态度过于坚决,也许是他宁可孤身一人也要和沈国公府划清界限,一来二去僵持多年,沈老太太和沈国公也算是歇了这个心思。
若是两方一直保持着相安无事还好,但沈庭琛也不知,沈国公府今年到底怎的了。
先是开年那会放任沈君泽参选昭宁公主的驸马,后来又借由此事接近燕王一干人等,后来因着沈君泽受伤,此事倒是不了了之,但后来没过多久,他们又以沈老太太的身体为由,硬要给沈庭琛安排一门亲事。
他原本就厌恶沈国公府的手伸得如此之长,以往虽态度果断,但多少还是顾及了父母的关系,对待沈国公府多少还是给了几分脸面。
可眼下他已经和言笙定下婚约,沈国公府这会跳出来作妖,便别怪他连最后的这点情面也不顾了。
马车在沈府面前稳稳停下,沈庭琛独自下了马车。
门口此时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这会见事件男主人公来了,连忙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沈庭琛自人群之中直直走上台阶,府门前此刻正跪坐着一身穿鹅黄衣裙的女郎,周围则是一群她的仆妇侍女。
那女子掩面而泣,周身仆妇一个劲地安慰她,仿佛她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而沈府的下人则是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阶下的百姓对此议论纷纷,场面乱作一团。
见状,沈庭琛的目光并未在那女子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转头看向了立于她身后的边尘。
察觉到沈庭琛的不满,边尘立马绕过一众下人行至沈庭琛身侧:“大人,张小姐实在不愿随我们进府,我们的人只要靠近几分,她便哭——”
边尘心中一阵恼怒,他是个向来不喜与女子打交道之人,若非是他们家大人的事情,他是决计不会对那张小姐有半分心慈手软的。
但那女子自称沈庭琛的未婚妻,此话一出,谁还敢动她?
闻言,沈庭琛将目光重新定格在这张小姐的身上。
他这位并不熟识的表妹,这会正哭得梨花带雨,似是一早便在这里等着他一般,这会见他来了,哭得愈发凶猛,几滴盈盈泪珠挂在眼睫之上,湿漉漉的一双眼望向他,语声委屈:“表哥。”
张小姐这一声表哥唤的极为柔弱,沈庭琛虽是一张冰块脸,但是沈府阶下的那些看客倒是看得极为投入,此刻见小娘子哭得如此伤心,纷纷开始替她说话。
“这沈太傅文曲星一般的人物,怎的也是个不认旧亲之人?”
“是啊,这明明早已有了婚约,如今却还和昭宁公主定了婚,这不是乱套了吗?”
“哪里是乱套了,你瞧,这分明就是张家小姐吃亏了,原本明明能做正妻的身份,如今碍着皇室,却只能为妾了。”
“昭宁公主那样心系女子与百姓之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这不是强抢人夫吗?”
“你啊,还是太天真,昭宁公主又如何?咱们大原的皇室,那是骨子里掠夺......咳咳,反正凡是这些人有了心仪之人,哪里管他是否有家室有婚约,一概抢来再说。”
“哎呦,这不是可怜了张家小姐吗?”
听着阶下百姓一言一语的议论,沈庭琛面上毫无波澜,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张家小姐,问道:“小姐,您哪位?”
。。。。。。
沈庭琛此话一出,现场立时陷入了寂静。
这......戏台子都架好了,合着男女主人公竟是不认识的?
张小姐显然也是让他这一句给问懵了,沈庭琛向来以才学出名,她倒是个不熟悉沈庭琛性格秉性之人。
之前虽也听过他对沈国公府的态度,但她想着,那到底是因着有陈怨旧仇在,自己以往未曾对不住他。
但——沈庭琛面对她时,一样没给她半分颜面。
她面上神情一僵,随后立马调整过来:“表哥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张家芸棠啊,曾与表哥——”
沈庭琛打断她:“张——芸棠小姐是吧?”
“是......”张芸棠被他这一问,有些底气不足地点了点头。
“嗯,”沈庭琛也跟着她点了点头,随后道:“我听府中下人说,张小姐是以在下幼时娃娃亲未婚妻的身份登我府门的对吗?”
“这,表哥许是记不起......”
“嗯,”沈庭琛再次打断,“我确实记不起,因为原本就没有这回事。”
张芸棠被他这一句算是彻底说慌了,都说沈庭琛是个再有礼不过之人,怎的这会在众人面前再三下她的面子呢?
“表哥既回府了,不然,我们不若回府详谈?”
沈庭琛摇头:“还是不了,方才我府上之人想请小姐入府一叙,但他们说只一靠近你,你便非哭即泣,想来,张小姐是不愿入我沈府的。”
“在下也不是个爱为难之人,张小姐既不愿,那我们也不做勉强,有什么话,便在这儿说清楚吧。”
随后,沈庭琛展臂一挥,将所有百姓包括在内:“正好,也可以让在场诸位做个见证,省的来日若是起了争执,我们倒也不缺证人。”
张芸棠闻言,深吸一口气,沈庭琛此人未免也太过难缠,但......母亲和弟弟的神情在她面前闪过,她还是决心开口道:“表哥若是不愿认下这桩亲事,直说便罢,倒也不用如此。”
在仆妇的搀扶下,张芸棠以弱柳扶风之姿堪堪站住。
此话一出,任是谁听了去,都不难听出其中的委屈之意,皇家势大,竟是要如此逼迫娇弱女郎放弃自己的婚事。
但她这话,却正好问到了沈庭琛的准备上,沈庭琛沉着道:“在下幼时,生于金陵、长于金陵,家父家母在金陵时,从未替我定下过亲事,倒是不知张小姐所说之亲事,从何而来?”
“姨母去的早,表哥的婚事,自然是家中长辈为你定下的呀。”
“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下父母已故,自幼经金陵容氏抚养长大,婚事自然也便由陛下与容妃娘娘做主,倒是不知,与张家定下婚约的,是陛下,还是容妃娘娘?”
沈庭琛说这话时,眼神定定地看向张芸棠,审视之余流露出几分冷厉,看得张芸棠心中一阵发慌。
陛下还是容妃娘娘?这问题可不是她能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