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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对无言，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都无从得知，言笙不曾见证那段过往，而沈庭琛当时又太过年幼，到底发生了什么，怕是只有云琴才知道。

“太傅，我想见云琴一面，有些话，总得问清楚。”

在言笙的坚持下，沈庭琛还是点了点头，“过些日子吧，再过几日便是春闱的第三场考试，最后一场考完，待到学子出来之时，全上京的注意力都在考场，到时候，臣安排下面的人护送公主过去。”

“最后一场？”言笙想了想，“那沛霖也在其中吧。”

“是，”沈庭琛语气淡淡，“怎么，公主也要去接人？”

他这话让言笙感觉莫名其妙，“我去做什么？学子科考，场外候着的都是家眷，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庭琛闻言略一挑眉，“那是臣会错意了。”

言笙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地想到了什么，她朝着沈庭琛凑近几分，“沈太傅，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庭琛侧目望向言笙，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只定定地看着她。

“我还没有审你呢，”言笙嘴角勾起玩味一笑，“我怎么听说，沈太傅家里，要给你议亲呐？”

“听谁说的？”沈庭琛脸上划过一丝不悦，“议亲与否，沈国公府的人做不了我的主。”

言笙唉了一声站起身，“沈太傅不否认，那这么说，竟是真的了？”

沈庭琛的外祖父老沈国公早已不在了，如今的沈国公是沈澜漪的兄长，沈庭琛的舅父，若说他要给沈庭琛做主，倒也使得。

“国公府与我并无关系，公主莫要误会。”

“那他们给你议亲做什么？”

沈庭琛蹙眉，“说是老夫人身体不好了，或许没有多少寿数了，想在临走之前见我一面，因着我一直不允许国公府的人上门，他们便拿我的亲事说事。”

“那，那你要去看看老夫人吗？”

“不去。”沈庭琛回答地极为果断，“沈国公府如今寻我，并非是良心发现了，想要我认祖归宗，而是因为，国公府这一辈唯有沈君泽一个嫡子，比起庶子，他们更看得起我罢了。”

“沈世子如今年纪尚幼，又正巧在翰林院供职，他们便想让我在朝中帮他一把。”

“好吧，”言笙耸耸肩，这是沈庭琛的过往，也是他的经历，自己不曾参与，没有资格劝他做任何事，不过——

她偏头看向沈庭琛，一脸玩味，“不过，我怎么觉得，那个小沈世子倒是对你情真意切呢？”

沈庭琛无奈，“公主。”

“方才，他可是那样楚楚可怜地求你，你也狠得下心，就让人那么跪着？”言笙依旧坏笑着摇头。

随后她又突然想到，若依着罗俊彦所言，昭宁公主应当是后来嫁给了沈君泽，这怎么这一世，沈君泽比起她来，到更像是看中了沈庭琛呢。

表哥表弟，还当真是一曲荡气回肠。

“公主，”沈庭琛语气加重几分，“我和沈世子乃是姑表兄弟的关系，公主是不是最近话本又看多了？”

“是呀，”言笙答得坦坦荡荡，“老师都不来上课，我整日在凤栖宫无所事事，为何不能看话本？”

沈庭琛摇头失笑，朝着她走近一步，“公主想上课？”

言笙仰起头，“小看谁呢？难不成在太傅眼里，我就那么不好学吗？”

“公主，是想上课，还是想见臣？”这话里的悱恻红尘之气太过明显，沈庭琛眼中亦是深不见底的柔情。

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言笙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腰险些撞到书房的摆台，沈庭琛伸手一捞，这才免去了她摔倒的危险，被沈庭琛的大掌托着，言笙感受到脸上的炙热愈发灼烧起来。

想上课，还是想见沈庭琛，这个问题，答案太过明显。

言笙轻咬下唇，这人，又引诱她。上次是什么关系，这次是想不想他，明明心中知晓答案，还非要问她。

她抬起手抵在沈庭琛胸膛之上，拉开了两人距离，重新站定后，她扬起脸，傲娇的很，“不上课就不上课，反正母后说，准备给我换个老师。”

随后，她转过身看着沈庭琛，一字一句道：“母后说了，满朝文官，任我挑选，无论是面若冠玉的，儒雅斯文的，还是身材挺拔的，魁梧潇洒的，只要我看上哪个，便可要了哪个。”

沈庭琛眸色深沉，眼底涌动着暗潮，他低声问道：“公主这是挑老师？还是选驸马？”

他幽邃的墨眸倒映着言笙的瞳孔，被沈庭琛如此注视着，言笙呼吸一滞，每当沈庭琛眸中带着情绪看向她时，都是极尽的性感，是清冷之下藏着的火种。

偏偏言笙就吃他这一套，她就喜欢沈庭琛这份禁欲的蛊惑，这是别人从未看过的摄人心魄，她殷红的指甲划过沈庭琛心脏的位置，笑得狡黠。

“自然，全凭本宫心意，若本宫想让他做老师，他便是老师，若本宫想让他做驸马，他便是驸马，太傅，您说，我说的对吗？”

沈庭琛捉住她抵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指，勾入自己的指间，哑声道：“不许。”

“不许什么？”少女笑容娇俏，宛若调皮的猫儿，歪着头，一脸的人畜无害。

“不许要别人。”他低沉暗哑的嗓音在言笙耳畔响起，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片刻后，言笙听到他低醇沙哑的嗓音说道：“公主，不若要我？”

言笙一直在等他开口，在等他坦白心意，但真当这一刻来临时，却让她瞬间失神。

沈庭琛的爱意太过霸道，分明是请求，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仿若陈年的烈酒入喉，极致的辛辣过后，是令人迷失的醉意。

她双手攀上沈庭琛的肩膀，将下巴搁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依旧是独特的冷香，裹挟着淡淡的檀木气息，她一动不动地趴在沈庭琛肩上，享受着这一刻的沉醉。

少女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沈庭琛不知她要说什么，只随着她的心意站在原地，片刻后，他听见他的公主殿下说：

“怀玙，从今往后，只能做本宫的不二臣。”

巨大的欣喜在胸腔中炸开，沈庭琛抬起双臂紧紧环住怀中之人，他声音里染着浓厚的笑意，“臣，遵旨。”

感受着腰间一寸寸收紧的力道，言笙趴在他的耳边低笑，任由沈庭琛将她嵌入自己的怀里，这一次，再也没有迟疑和等待，抛却所有的试探，他们终于将心托付给了彼此。

言笙心中窃喜，老树终于开花，如此惊艳才学的天之骄子，终于被她盖上了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