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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节(第12101-12150行) (243/250)
舒妃下意识蹙眉发问:“什么交易?”
“事关柔嘉的交易。”言笙望向舒妃,一字一句道:“三兄用这枚兵符,跟我换了柔嘉下半生的平安。”
“废物!”
得知此事的舒妃,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案之上,她那华美而精致的蔻丹因着这一下重力,硬生生地在桌案之上碎成两瓣,殷红的鲜血就此顺着那手指的断甲缓缓流出。
言笙望着她流血的手指,继续轻声道:“舒妃娘娘也好,皇长兄也罢,你们从来都只当柔嘉是一个争夺权势的棋子,从前,你指望她和我争夺父皇的宠爱,如今,皇兄把她的婚事当做拉拢势力的筹码。”
“你们没有人把她当做过亲人。”
“昭宁公主,”舒妃闻言冷冷出声道:“你还真是完美地继承了你两个母亲的特点,你同她们一样,享尽了这世间的偏爱,到最后还能大言不惭地说一句情谊。”
“嗯,”言笙嘴角泛起淡笑,“或许吧,如同娘娘所言,我的确生来便享受了太多的偏爱,但同样的,我所承受的压力,也不是柔嘉能够比拟的。”
“舒妃娘娘,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您不是已经领教过了吗?”
言笙转头看了眼皇后,随后道:“母后曾对我说,站得越高,便越是要警惕,因为越往上走,路便越窄、越险,如同摘星楼,娘娘只看到了那最上面的风景,却忘记了若是一时失足,便再无生还的可能。”
舒妃看着和年少时的皇后如出一辙的昭宁公主,只觉曾经的梦魇再次席卷而来,她努力平复心情,“所以,你不过是同你母后一样,仗着有几个好兄长罢了。”
“柔嘉也有。”言笙平静道。
“那是他蠢!”舒妃对于晋王这个儿子可以说是失望到了骨子里。
看着舒妃愤怒的模样,言笙缓缓摇了摇头,“正是因为三兄失去了所有,他才明白了最可贵的是什么,不是他蠢,而是娘娘你先放弃了他。”
淡淡的一句话,却令舒妃霎时哑口无言,她本想下意识反驳言笙的话,但脑子里却不自主地回想起那日得知燕王杀回来时,皇后是怎样的神情。
那是一个母亲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孩子的舐犊之情。
而她,确实为了权势亲手放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罢了,”舒妃垂首低喃,“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说吧,皇后娘娘打算如何处置臣妾?毒酒?白绫?还是一把匕首?”
听她如此说,言笙下意识转头望向了皇后,只见皇后并不着急,只是一下下地转动着手上的护甲。
护甲坚硬,此刻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你不用急,”皇后的话里没有一丝情绪,“该还的,你都要还回来。”
“皇后娘娘,臣妾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只这一条命,你想拿,便拿走吧。”
也不知舒妃哪一句话刺中了皇后,她的话音一落,皇后便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几步上前,抬手用力遏制住舒妃的喉咙,那泛着寒光的护甲瞬间便刺入舒妃的脖颈内,鲜血顺着皇后的手一个劲地往下流淌,直至浸湿了舒妃宫装的领口。
舒妃显然是没想到皇后会亲自动手,这突然袭来的寸劲让她喉咙痛的说不出话,皇后手掌一寸寸缩紧的力道更是让她难以喘息。
人在濒死之时,哪怕周身空无一物,也会下意识去张开手扑腾几下自救。
“按住她!”
只可惜,舒妃的手还未曾碰到皇后分毫,云棋和腊梅便在言笙的命令下,一左一右地迅速上前按住了她。
整个人被死死禁锢住,舒妃不由地痛苦地发出挣扎的哀号,在皇后死不放手的力道之下,她的脸色逐渐变得深红发紫,表情也随之变得狰狞起来。
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景,言笙不自觉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有些担心,担心若是舒妃真的死在皇后手里,到底是会对皇后不利。
“母后——”她试图轻声唤道。
“当年!”皇后俯身看着逐渐脱力的舒妃,眼神里满是恨意,她声音颤抖地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就是这样害了她的!”
这一句话,让言笙猛地反应过来,她几步上前走到两人面前。
舒妃听了这话,仅存的理智让她拼命摇头,当年容妃是难产去世的,就算那药是她下的,可她却不曾对她下这样的狠手啊。
“不!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你难道会不知道?她每次毒发之时,都会如同你此刻一般!”
皇后大声喊着,声音里是言笙从未听过的颤抖,“你知道她每次喘息不上来的那份痛苦吗?你知道她每每毒发之时,是丝毫预兆都没有的吗!”
满目猩红的双眸里流下滚滚泪珠,皇后死死掐着舒妃的手控制不住地再次缩紧。
“那个时候,每时每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在下一瞬突然毒发,而每次,我就只能那么看着她,什么忙都帮不上,我看着她一次次......一次次地险些死在我的眼前!”
最后一句,皇后似是要将心头血喊出来一般歇斯底里,因着情绪的迸发,她整个人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言笙见她脚下不稳,连忙上前将人扶住。
“母后......”
也不知是不是女儿的声音突然唤醒了皇后,她死死掐着舒妃的手掌一松,脚下踉踉跄跄倒退几步,她看着舒妃重获自由后拼命大口呼吸的模样,脸上尽是嘲讽的笑意。
“舒妃,怎么样?这滋味好受吗?”
“咳咳咳......”
舒妃此刻哪里能回答上皇后的话,她喉咙上的力道一松,求生的本能让她无限渴求生的空气,甚至于,这份本能让她忘却了脖颈上正在流血的伤处。
言笙察觉到皇后的颤抖,她侧身一步挡在皇后的身前,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企图用自己娇小的身躯寄予皇后安全感和力量。
殿内一时之间,只剩下舒妃大口大口地喘息声,以及皇后止不住颤抖的气息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言笙觉得怀中的颤抖已经差不多停了下来,她这才敢松开皇后,将人搀扶回椅子上坐好。
再次坐下的皇后,一双手紧紧攥着言笙的小手,仿佛那双小手真的能给她无限的力量一般,她理了理思绪,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舒妃,你今日所承受的濒死之苦,在你今后的人生里,每天都会上演一次。”
舒妃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皇后,却听见皇后继续带着寒意说道:“死,实在太容易了。”
“我要你服下当年她所中之毒十倍的剂量,要你承受她当年承受的十倍痛苦,我要你每天都沉浸在濒死和求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