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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良久他才出声，书页的翻折声也停止了。

“温昕，你给它起名没？”

听他叫自己名字总会有点奇异的感觉,

皮肤发紧耳朵也会充血。

“没,

还没给它起名,

打算等它的感冒好了先带它去打疫苗,

不过办狗证的时候是得要个名字。”

“叫曲奇吧。”顾宇森说曲奇两个字的时候,

小狗昂起了头,

脑袋向一侧歪了下,

亮亮的黑色琉璃球般的眼睛看向屏幕。

饼干走的时候她没有想过这辈子自己会再养一条狗,

不算救助暂时在基地寄养的,

她后来再摸着小狗的头再看小狗笑，可她那天晚上把面前这个小德牧抱起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它的眼睛跟饼干很像，可饼干是完全温顺的，它的眼睛里全是倔强，一副脾气不怎么好的样子，但它除了之前太过恐惧轻轻地在她小臂上印了牙印带回丁桃那里后没有再凶过一次。

元宝也给了她很多温暖，它们都是饼干的同类。

“嗯，那就叫曲奇。”曲奇饼干，曲奇好像听起来就比饼干甜一些，就叫曲奇吧，希望它可以把饼干还没来得及感受的甜意和幸福都感受一遍。

遛完元宝刚进小区楼栋就看见了顾宇森的妈妈，拎着一只光泽华贵的手包，一身冬装的搭配也独具风格带着层次感。

“阿姨，上楼坐坐。”温昕攥着牵引绳斟酌措辞，第一次一个人斟酌措辞，他妈妈应该是个比较开朗好相处的人，但她心里还是战战兢兢的。

元宝可能感受到了气氛有点不对，走到顾宇森妈妈的裤脚边拱了两下，气质典雅的女人弯下腰摸了两下元宝的头，一起走向了电梯。

“我方便参观一下吗？”顾宇森妈妈把手包放下看向屋内。

“您随意。”温昕给元宝解了牵引绳，洗过手，急匆匆的要去烧开水，还好之前留了一手，观察了好几次顾宇森沏茶她也试过两次，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不用忙了，他们顾家人喝茶，我不喝茶。”说是参观其实只是往纵深里走了几步，关不关心一眼便知，并不是来关心他们的生活的。

“那您喝咖啡还是水？”旁边的水壶里还烧着沏茶特用的水，将沸未沸，咕嘟咕嘟的往上冒着透明的气泡。

“我喝咖啡，美式加冰，不加糖和奶，谢谢。”顾宇森妈妈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逗着元宝跟温昕说。

温昕端着咖啡出来的时候看见茶几上放了两张图片，是她和顾宇森高考完学校要张榜，他们拍的大头照。

“谢谢。”顾宇森妈妈接过咖啡，指尖点上了她的照片，“小温你的眼睛真的长的好漂亮，不仅是眼睛，三庭五眼都很标准，他小姨早些年犯浑只是见你眼睛实在漂亮，去做了点微调，我们家都是把你当大荧幕上的美人看的。”

夸得她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答，“谢谢阿姨，顾宇森他出差了，可能要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温昕端了杯白水坐在沙发上，也想知道怎么她高中时候的照片这么多年了怎么又重新出现在了他妈妈的视线里，仔细看看，照片有些毛边看着不像是最近的新照片。

“你问了，我也就直说。”

温昕有点紧张，手心都微微发湿，余光却是扫到了阿姨手上的美甲，美甲的图案看着不是大众常规的款式，像是手绘。

“您说。”

“据我所知，你们高中的时候就认识，然后高考完谈过恋爱，时间也不长，一两个月？”乍听起来像是问句，其实是肯定的不能再肯定的肯定句了。“那你们突然结婚是因为什么呢？最近这两个月相处的怎么样，不会是要来你们年轻人那一套什么先婚后爱了。”苦涩发黑的浓度很高的咖啡液浅了一截，可白色的磨砂杯壁上还是深褐色的。

“阿姨，我不太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温昕双手都握上了装着热水的杯子，玻璃杯的杯壁很薄，即使这样她也由着热水烫手心，她好像没感觉到那种灼烧的痛感。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及时止损，或者说不是止损，是我可以再给温氏一个机会，但是温氏不能再跟顾氏有关系。这个事你有经验的。”他妈妈又抿了口咖啡把咖啡放在茶几上，似乎对咖啡不太满意。

温昕想反驳，还没想好怎么反驳，不知道怎么反驳自己曾经丢过他一次，还是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阿姨，我之前跟他提分手是跟钱有关，是我要了我妈给的钱，但这次不会了，结婚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不是要谋求什么。”

“顾氏不可能由此止步，本来我不太在乎门当户对这回儿事，但我发现宇森很累，今天顾氏的局面很不稳，要是外面能有个助力他就不会这么累了。”顾宇森妈妈对她的话恍若未闻，接着说。

“但我可以给你自由，可以让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就是把这个位置腾出来，趁知道你们结婚这件事的人不多，我不着急，你可以自己想想。你看我不就是个反面例子我哪怕家里有点依仗如今过的也不好。”他妈妈的卷发因为她低头的动作滑到了身前，可她重新抬头时，头发又被拨到了身后。

“我家里当初不比顾氏差的，可我还是没有了自由，我原来是做设计的，也有冲劲銥譁儿，拿过大奖，可还是退回了家里。”她似乎很释然但提起这件事时也并不平淡。

“可这不是顾宇森的错。”温昕脑子里不是在思考该怎么把自己从面前的困境中放出来，而是想到了顾宇森面对家里的事时，面对他父母时的无奈消沉，她平平静静温温柔柔的一句反驳，跟她们正在谈的事无关，仍像是平地上被扔了个雷，轰隆一声把有些东西炸了个精光。

门口玄关处的动静打破了屋里的坚冰。

温昕去开门，开门却看见了奶奶还有老宅的张妈拎着两大兜东西站在门口，她赶紧扶着奶奶把人请进来。

奶奶反握上她的手，“孩子，你吃饭没呢，怎么看着还又瘦了，宇森不在你就要多吃点，趁他不在这里跟你抢，你都吃光。奶奶都给你带了，等会儿一起吃。”

奶奶看见儿媳也并不意外，温昕还在想对话该怎么继续，她因为钱当初跟顾宇森分手的事她也想直接告诉奶奶，虽然不知道奶奶会怎么想，但是奶奶和他妈妈都对自己很好，更舍不得的是顾宇森。

风雨里飘摇甚至隐隐要倒台的温氏怎么可以成为顾氏这棵参天大树的支撑，就像她也帮不了顾宇森。

张妈去了厨房忙活，奶奶却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来，咱们都坐下。”

“妈。”顾宇森妈妈叫了一声奶奶却称不上热络。奶奶也拍了下她的手。

“季蓉，我明白，我都知道，辛苦你了。”奶奶坐在她和顾宇森妈妈中间，温昕心里还有种难过，她这是第一次知道顾宇森妈妈的名字，好像他妈妈自己的名字莫名其妙的就被淡化无视了，在这个家里都不重要的样子。

奶奶看着元宝笑了笑说：“我们宇森，从小就是个好孩子，顾家加上我家那边人丁稀少，小辈里有几个不论亲疏我都最喜欢他，他从小就聪明，我和他爷爷都引以为傲。他爸爸也是我儿子做了太多混账事，把宇森这孩子耗的，耗到不信这些感情上的事了。也是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