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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251-1300行) (26/39)

“干嘛呢!把手松开!”

随着喊声常胜已经一把抓住了王昌平的手,另一只手指着对方的鼻子说道:“你是谁啊?敢动手动脚的!”

王昌平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吓了一跳,当他看见穿着警服的常胜时瞬间明白了一切。这个人也许就是周颖的丈夫吧,看上去最多是个不出彩的小警员。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做出了个愚蠢的举动和解释,站起来挣开常胜的手说:“把手拿开,你是哪个单位的?没看见我们在谈事情吗。”

“你会说瞎话吗?谈事情拽着我媳妇的手,我看你是想谈谈怎么住院吧。”常胜抑制不住心里的火气抬手就要打过去,没想到手在半空中被周颖的胳膊紧紧地抱住。

“常胜,他,他是我同事。”周颖急切地想和常胜解释,可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苍白和无力。

“你给我闭嘴!”常胜使劲想挣脱开周颖紧抓住自己的手。

“周颖,这就是你丈夫吧,你看看他就是这个样子,难怪人家都反应基层民警素质低……”王昌平也不知道是平时说话就这个毛病,还是想挑起周颖对常胜的反感,可他竟然忘了自己置身何地。果然,这句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漂了起来,而且所有的景物都随着自己的漂移急速地向后飞驰而过,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屁股已经挨到了地上,并且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常胜挣不开周颖的手,抬腿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脚。

王昌平挣扎着站起来还想往上凑合,这时周颖已经挡在常胜的身前冲他大声喊道:“王昌平,你想让我爷们儿真打你一顿吗,还不快走!”

看着王昌平屁滚尿流地跑出咖啡馆,常胜猛地甩开周颖说:“你干嘛拦着我,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周颖:“常胜,你要相信我,咱们回家说……”

常胜:“不行!就在这说,这个人是谁?他和你什么关系!”

周颖看着眼前暴怒的常胜和咖啡馆里人们惊讶疑惑的目光,她忍住羞愧和难过朝常说道:“常胜,我和你生活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我一直忠于自己的爱情,忠于家庭,忠于你的感情,请你不要在这个场合让我们都难堪。”

“我他妈的……我找这个孙子去!”常胜说完话转身就要往外冲。

“常胜你站住!”周颖再次站到常胜的面前说,“你现在穿着警服呢,你是个警察啊!”

常胜猛地怔住了,直到周颖冲出咖啡馆他才醒悟过来。等他追出咖啡馆的时候早已看不到周颖的影子了。

常胜带着儿子常勇回家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他问老娘周颖回来了吗?老娘回答说周颖不回家谁给你做饭吃。常胜又问周颖人在哪了?老娘说做完饭不舒服在屋里躺着呢,你去看看是不是生病了。常胜哼了一声让常勇先去吃饭,然后朝卧室走过去,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不知道怎么去和周颖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本来自己好像很有道理发火的事情,可他就是发不出来,归根结底是周颖的话深深地打动了他,“我和你生活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我一直忠于自己的爱情,忠于家庭,忠于你。”在他的心里,无论和周颖怎么较劲如何使性子,都没有想到过要背叛对方,也没有想过要放弃这段感情,就算是他对周颖平时的埋怨和调侃,也都属于夫妻双方拌嘴的范畴里。但今天这个如“天外飞仙”般的遭遇让他无法平静下来。

周颖最终没有出来吃饭,常胜收拾完碗筷让常勇去复习写作业,自己静静地坐在厅里,手里不停地揉搓着那只口琴。他想起和周颖初相识的样子,想起两人约定的鸿雁传书,想起来他给周颖用口琴吹奏《月亮代表我的心》时她双颊泛起的红晕,想起来这么多年周颖对家对老娘的关心和照顾。这一段段对往事的记忆让常胜无论怎样也不相信今天的情形。“是不是我在狼窝铺山里撞邪了?”这个念头一闪现立即又被他推翻,自己在山里的这段时间虽不能说是水乳交融,但也和周围的人们打成了一片,他已经感觉到狼窝铺需要有他这样一个人。可是,家里边也需要有他这样一个人啊。

常胜的脑子有点混乱,许多影像如碎片一样的在眼前掠过,最终这个碎片在周颖和王冬雨两人身上定格。常胜使劲眨了眨眼睛,感觉还是模糊不清。他不由自主地把口琴放到嘴边,缓缓地吹出了那首《鸿雁》。随着悠扬的旋律,他感觉自己眼前的景物清晰了,王冬雨这个清新单纯小妹妹的形象离自己越来越远,而那个端庄秀丽的女人却款款地靠近自己身边,他知道那个人就是周颖。

周颖是被常胜用口琴吹奏的《鸿雁>打动了,从这如歌样的倾诉里听到了常胜的声音。她从卧室里走出来,想像以前那样坐在对方的身边听他吹口琴,毕竟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浪漫气氛了。常胜也看到迎面走来的周颖,就在他用力吹完最后一个音符、口琴离开嘴边想开口的时候,忽然感觉周颖的身形晃动了一下。他想伸手去拉住对方,结果自己却因再一次的晃动跌坐在椅子上。

“常胜,地震了!”周颖惊愕地说道。

第十二章

周颖说的没错。这次能让平海感受到震感的地震,它的震源在1700多公里之外的青海,震级达到7.3级以上。

夜晚的山路真是不好走,山道上没有城市里公路两侧的照明和指示牌,也没有往来交汇的车辆和灯光。常胜把蓝白道的警车所有的灯光全打开,全神贯注地把握着方向朝盘狼窝铺开去。此时常胜心里复杂的像那个山货编篓,横颤竖绕搅合在一起。他说不清是周颖接到了局里的电话赶忙去开紧急会议,临出门时把那个装满换洗衣服和钱的背包放到桌上,只说了句你要回去,路上一定注意安全,还是他潜意识里惦记着狼窝铺车站的驻站点,那面由他升起来后从没降下过的旗子,还有托付给王冬雨、赵广田照看的赛驴,还有山里的那些人们。总之,他给妹妹常虹打了个电话托付一下家里,然后跑到平海北站开着车直奔驻站点。

狼窝铺之所以能有这个四等小站,是根据它特殊的地理环境和车站附带的货场决定的。当初因为周转物资和战备的需要,铁路方面将离城市较近,能吞吐转运的货场设置在这里。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在其他货场呈现饱和状态时,狼窝铺担任分流和周转的功能。这个功能平时显现不出来,但如遇重大自然灾害,狼窝铺的货场就会热闹起来。而保护运输货物安全的责任,是驻站公安民警重要的职责。熟读驻站条例的常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常胜回来没有直接去车站办公室和值班人员碰面,而是先来到自己的驻站点。屋子里的赛驴见常胜回来连忙跑过来昂起头盯着他看。常胜习惯地用手抚摸一下赛驴的头和脖子下面绒绒的毛,然后指着门外说道:“赛驴,放风了,跑一圈回来!”这是他每次给赛驴强制性的指令,赛驴听到命令扭身冲着货场方向跑了出去。

桌上的座机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常胜放下手里的背包一把抄起电话说:“你好,狼窝铺驻站点常胜。”

“常胜,我就知道你在!你看看你的手机,我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电话里传来所长大刘的声音,常胜掏出手机看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电话。“你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刘所,手机静音没听见,我刚到狼窝铺你电话就追过来了。”

“常胜,你肯定是没看电视也没听广播,告诉你青海发生了大地震。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坚守在狼窝铺车站,按照惯例很快就会有众多救灾物资在这里中转,种类繁多物资庞杂,你得把这个阵地给我守住。”短短几句话大刘连续说了四个“你”字。

常胜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其实他本来想说没问题,一定守住狼窝铺这个中转枢纽。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所长室里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让他一时不知道如何表达。

“怎么了?哑巴了?说话呀!”大刘焦急地询问着。

常胜咽了口唾沫对着话筒说道:“我也是没脸没皮没志气,刚在你那里说完不干了,这不又颠颠地跑回来了吗。”

大刘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说:“兄弟,嘛话也别说了。我知道你是只老鹰,落到哪里都占地方,落到哪里乌鸦麻雀燕巴虎之类玩意你都能镇得住。先把别的事情都放下,也别跟我提困难提要求,给我守住狼窝铺车站。”

“行!”常胜就这么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

“家里边有什么困难直接说,我和李教导员负责安排照顾。”

常胜撂下电话就去抓武装带和警棍,不一会儿的功夫穿戴整齐了。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整理好警容,然后走出门口冲远处打了个呼哨,老远就看见赛驴像箭一样地飞奔过来。常胜抚摸了一下赛驴的脑袋,看着它黑黑的眼睛里闪出的亮光轻声说道:“赛驴,要打仗了,到时候你可得给我惊醒点。走,跟我去车站!”

车站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郑义和贾站长正在招呼着车站的几个党员骨干准备开会,看见全副武装的常胜推门走进来急忙站起来迎接。常胜摆摆手拉过把椅子坐下说:“不管你们开是党支部或者是业务上的会议,我都要求列席一下。贾站长,郑书记,你们俩没意见吧?”

贾站长和郑义相视一眼说:“我们欢迎常警官来参加会议。不瞒你说,刚才还让人去驻站点叫你呢,可是你没在。现在来了正好,咱们也效仿人家开个联勤会议吧。”

郑义说:“对,我们也是刚接到办事处的通知,正好大家开会商量一下。”

来狼窝铺这么长时间,这是常胜第一次正襟危坐地参加车站的会议。但凡是属于铁路的部门和单位都有这么个惯例,那就是半军事化管理,每个部门都遵循着严格的纪律和时间观念。如果仔细想一下,对于铁路这个庞大的交通运输行业,没有严格的组织纪律性,没有准确的时间观念,那还不真应了一句俗话“煎饼果子翻车——乱套了”吗。其实以前车站开会从来没有招呼过老孙参加,虽然作为驻站公安老孙有这个列席的权利,但属于有你不多没你不少的范畴。可是这回常胜却像模像样地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了,这个架势在参加会议的人们眼里看来不像是列席,倒像是主持会议一样。

贾站长传达了平海铁路办事处的通知,总体的意思是让狼窝铺车站做好抗震救灾的准备,具体点是做好调度、运转、货场吞吐的预备工作,实施承接中转、转运救灾物资的预案。贾站长说完通知,指着狼窝铺车站、货场的平面图进行了一系列的业务分工。你还别说,看着平时嘻嘻呵呵的贾站长安排起工作事项来却有条不紊思路清晰,听得常胜都不由得暗自佩服,不愧是老业务虫子,像隐在树叶里的螳螂,寻常看不见看见就呲牙。

贾站长说完之后大家伙都把目光聚焦到郑义身上,郑义清清嗓子说:“我补充两点,一个是咱们狼窝铺除去4481次旅客列车以外,现在又增加了两趟客车的停点,客运人员虽然不多但也要加强值班,随时准备参与参与货场的工作。第二是为了加强值班力量,从现在开始全体人员改成两班倒,二十四小时一轮换。我和贾站全天候值班。”

郑义的刚话说完,屋子里的人都不言声了。常胜心里很清楚,郑义这是玩人海战术。可话又说回来,按照狼窝铺车站的编制就算是改成两班倒,一个班也超不过二十个人,正常的一个四等小站这个人数没什么话说,可要面对接踵而来的繁忙工作就会显得捉襟见肘。“常警官,你说两句吧。”随着郑义的声音,人们又把目光集中在常胜的身上。

常胜先从口袋里掏出烟卷给在座的人轮流发了一圈烟。这是他平时和工人老大哥套近乎的习惯,狼窝铺车站职工基本上都抽过他的烟。看着大家都点燃了香烟他才说道:“我不懂车站调度运转这些业务,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大家肯定是很辛苦,其实我也挺辛苦的,你们值完班能回家我回不了,这段时间我肯定就像用焊枪焊在这里一样。不信你们下班回家转天上班来看,看见狼窝铺车站三个字准还能看见我。”这个开场白让在座的人们脸上有了点笑容,他自己也苦笑了一下抽了口烟继续说,“刚才贾站长和郑书记都说了,也都有了分工,你们能分工我可分不了,我就自己一个人,所以在工作中还请大家多支持,多帮助我。”

在获得人们了几声“没问题”“肯定支持”的回答后,常胜转过脸来朝贾站长和郑义说道:“二位领导,我有个想法提出来看看能行吗?”

贾站长和郑义同时点头说你提吧,只要我们能办的都行。常胜笑笑说:“我提议咱们办个职工食堂。本来我平时吃饭就凑合,可你们车站这边也不开伙,大家上班值班不是从家里带饭要不然就是泡方便面。一天两天还行,可是时间长了受不了,所以我给你们提个建议,咱们办个职工食堂。”

这个提议让满屋的气氛活跃起来,大家都开始议论食堂这个话题,郑义皱皱眉头说道:“你这个想法以前我和老贾商量过,咱们狼窝铺车站的确是应该有个职工食堂。可眼下也有实际困难啊……”

“没地方还是没钱?”常胜不解地问道,“要说没地方,车站闲置的房子收拾出来一间不就可以吗,没钱可以大家凑吗。”

郑义连忙摇摇手说:“不是没地方也不是没钱,关键是人啊。你看看咱们这帮人里面谁像会做饭的样?就算是会做能做还要采买收拾,咱还得上班工作呢。总不能抽出一个人来专门管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