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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1651-1700行) (34/132)

她知道皮诺的那一声姐姐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问题,但她没有等来逮捕,也没有等来狂风暴雨。一个法国警察捡起了地上的一把手枪,那把小巧轻薄的沃尔特ppk。

“你是什么人?”

苏江愣了,法国警察强硬而又粗鲁的问道:“你从哪里获取的?从事什么间谍活动?”

此话一出冰冷的枪口齐齐对准了她,法国警察质问自己在从事什么间谍活动?她觉得很讽刺,她高举着手:“我之前救过一个德国的长官,是那个长官给我的”

“部队,军衔,职务,名字,快说”那个胖警察催促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赫尔曼,其余的我不知道”

“全名”

“我不知道”

“盖世太保怎么会把自己的制式手枪给一个外族女人?难道他不怕惹上政治纠纷?你是间谍”

她听闻德国不少高官死于秘密警察手里,足以明见他们对自己人手段也非常狠辣,可他们确实没什么交集,送把枪不代表什么,可他为什么要送自己他的制式手枪?

“我不是间谍,您可以自己去找他,问问他为什么要把枪给我,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送我一把枪”

“这个人的事情有点复杂,还是交给他们德国人自己处理的好”那位暴躁警察身后站着另一个同伴制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于是苏江被转移去德国人那里,她又回到了那个监狱,窝藏犹太人和与盖世太保有交集这两个,无论哪一个她都看不到生的出路。她不指望赫尔曼能天使下凡来救她,因为即使他有这样的善心,也没有余力,他大概也身陷囹圄,制式手枪顺着枪号肯定会找到主人。

她窝藏包庇犹太人,那把制式手枪又指向他们两人不一般的关系,他一个盖世太保和藏匿犹太人的中国女人牵扯上关系,不管关系是什么,势必会有很大的政治纠纷,也许还会闹上军事法庭。

可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担心他的安危,她知道他肯定不会死,但自己就不一样,她不是德国人,没有雅利安的血统,更没加入**党,对**也没有做过什么卓越的贡献。她听说过那些维护种族法的人有多疯狂,对待她这样的异族,还是窝藏了犹太人的异族,她可能不会再有明天。

第32章

32.集中营

苏江在监狱里待的时间不长,她不想去体验监狱里的那些刑具,所以她十分配合,关于赫尔曼她交代的很彻底,关于皮诺她承认是自己救了他,但没有透露他是从集中营逃出来的,十分配合审讯结束后,她上了去波兰的火车,让她感到不幸的是她被送到奥斯维辛,让她感到幸运的是她被送去了劳动营,将被剥夺完剩余价值后,再被送往非人道毁灭。

苏江下车后站台上除了穿着军装一脸冷漠严肃的党卫队,她看见很多穿着白大褂的同行,现在她是等待着被这些同行检查的对象,他们流水线作业检查这一批新来的人,按照种族、宗教、同性恋者做了大致分类,然后再根据性别、年龄作初步的筛选。

“男人去左边!女人去右边!”一个士兵挥着棍子平静冷漠的命令着不知所措的人群。

苏江发现自己的周围都是老弱妇孺,她的心有些下沉,她被认定为没有价值的人,那么等待自己的要么是被送往刑场,要么是被送进毒气室,她不希望生命就这样在这里结束,她天真的幻想自己也许能够凭借自己的知识在这里挨到1945年。

好在上天还算给她机会,那群人在划分职业的时候,鉴于她是个医生,所以将她拎出去划分进另一个队伍,经过初步筛选之后,她被剃去头发、消毒、拍照建立档案,并刺上编号藉以方便**确认收容数量。

所有人看上去都狼狈不堪,赤条条下看不到一点为人尊严,稍有原因迟缓轻者棍棒伺候,重则一枪毙命,很多人的个人行李财物被没收,成为**德国的战争资源,苏江是从监狱丢过来的,什么都没有,她唯一的财务就是身上蓝色条纹的囚服。

“站成四排!保持队形!这是命令!”有士兵继续陈述着规则,不同于**的习以为常从容不迫,他们显得慌恐不安,但却不得不服从命令,这一幕就像家畜被驯服在棍棒下站成整齐的队列,这群“理智”的疯子,竟然把这里管理的如此有条不紊,她开始相信德国人炸火车站前会先排队买火车票的笑话。

“女士,我们能换个位置吗?我的老母亲站在您的前面,她是个盲人她不能离开我,我必须得在她的身边”女人用着几乎恳求的语气目光卑微的望着苏江。

换位置不能改变纵队的性质,她点头便跟她快速交换位置,那女人十分感动不断的说着谢谢,站在前排的盲眼妇人受到搀扶后露出安心的笑容,她听到女儿的解释后,转过身,一双被沧桑爬满皱纹的手摸上她的头顶:“谢谢你,孩子!”

她的女儿见苏江愣在原地以为自己盲人母亲的举动冒犯到她,怯生生的道歉,苏江注意到她的囚服上写着外来移民的字样,她的这副态度恐怕是看到苏江囚服上的“普通罪犯”,认为她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苏江不认为自己够得上这项罪名,之前**差点将她定性为“政治犯”,苏江自问她没说什么诋毁德国,分裂德国,颠覆德国的话。她要是有幸能见到丘吉尔或是斯大林将自己残破的历史告诉这两个人被**抓住判定为政治犯,她接受。可她只做了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情就被定义为政治犯,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实在是太抬举她。

好在最后他们也反应过来这样一个维诺的女人远达不到政治犯的高度,政治犯有时候换而言之是不被时代认可的英雄,她可够不上。

前面的女生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苏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你怎么会到这里?”

苏江自嘲的指指衣服上的字:“他们认为我是罪犯”

“他们总是如此”女生不满的小声抗议,为她受到不公不平,为母亲受到屈辱不平,为自己受到牵连不平。

苏江放眼这整齐的队列,她能清晰的看到每个人囚服上的字,“普通罪犯”、“外来移民”、“同性恋”、“犹太人”这些都详细将他们标签化,也注明他们之所以沦落至此的原因,毫无隐私,可人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谈什么隐私?

有人小声的嘀咕着不满却无可奈何,此刻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我听说被逮捕的人住宿不会分开,男人,女人,小孩全都睡在一起,甚至一百个人只能用一小间洗浴室,厕所都不够用,所以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苏江无话可回,时至今日全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知道热血的代价但还是这么做了,那时代必然会让她付出时代普通人的代价,上天向来公平不会轻易眷顾某一个人。

“我也听说好多妇女,甚至小姑娘,只要在着呆上一阵子就肯定会怀孕”

士兵没有禁止人们的讨论,或许他们更喜欢倾听囚徒的恐惧,很快党卫军的女助手们按照人种及性别将他们划分到不同的住处,这里不管是什么犯,待遇和饮食都是按照每日的劳动工作内容区分,还会附加一些前提。

比如同样的工作内容,德国人比西欧人要比比利时、法国、荷兰要好,这三个又比匈牙利、罗马尼亚、希腊、克罗地亚要好,然后到捷克斯洛伐克,波兰、苏联、意大利,犹太人位置最低。

苏江看着狭小的空间里拥挤着数不过来的人,她的屁股还没有坐到那个杂乱不堪的床上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哨声,像是呼唤家畜,所有的人立马鱼贯的涌出,苏江茫然的跟着人群。

那吹口哨的长官命令他们立刻将刚挖上来的煤用独轮车运往其它地方,苏江有些郁闷自己是个医生,也要运煤吗?那之前的区分是为了什么?她不确定自己的体力极限在哪里,显然在这里一旦到达体力极限留给自己的就只有死亡。

“我是一个工程师,也许我可以做些别的更有用的事情”他身上的囚服是干净的,上面标着“外来移民”的字样。

苏江诧异的望那个在如此悲惨的绝境中不老老实实做人,竟然跟那些疯子要人权的工程师,有些人寄予希望在他身上,希望他们能尊重知识,苏江对自己的处境十分清楚,他们或许尊重知识,但却不会尊重生活在这里的囚徒。

她本以为那长官会对他说:你现在做的事情就是最有意义的事情,不要质疑我的安排。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人连那样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枪杀了那个新来的工程师,这给新来的很多囚徒带来心灵上很大的震撼。

第33章

33.信仰

很大很粗鲁命令式的声音在苏江耳边响起:“你愣着做什么?搬尸体”

苏江从没有被人像呼唤牲口一样对待过,她不确定那人是不是对自己说话整个人屏住呼吸,那人走到自己的面前,苏江反应过来结巴的问:“往…往哪里搬?”

一个标记着“同性恋”的少年拽着她的手让她赶紧搬别问:“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