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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节(第17951-18000行) (360/373)

“嘎吱”

沈长姳进屋。

唐愿看向沈长姳,但沈长姳没有理他们,而是端着一壶热水往里走。唐愿对叶泛舟说:“等会若需要封印,你来布阵,让她帮你拿剑吧。”

叶泛舟不理解他的意思:“你嫌我力气不够拿不稳?”

“那倒不是……”唐愿没想到她会这么想,“你是炎天国最厉害的剑客,剑在你手中怎会不稳。”

叶泛舟目光微颤,别过脸去。

“喝点茶吗?”沈长姳好似没有眼力见,竟然端着茶去问宋远慕。

宋远慕被沈长姳这么一打断,反而有点愣神,摇摇头。

都走到这一步了,为云倾做任何事他都义无反顾。只是有些不舍得就此消失罢了。

眼中雾白如狂风中的急浪,澎湃汹涌,他终究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

和外面紧张的情况不同,白虎的意识里依旧是一片悠然平静。

这里的确是白虎留存的净土,所使用的正是来自于云倾的灵力。现在他要把灵力还给云倾了,虚假的云天之海将会不复存在。

看着万物逐一消失,美丽风景又变回了最初漆黑的荒原。

冷清而空旷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一棵孤零零的冥灵神树。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们能尽量阻拦我。我并不在乎能否成神,我只是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白虎的身影随风散去,冥灵神树在云倾面前迅速地枯萎。

与此同时,其他三个冥灵感受到云倾体内灵力的剧烈变化,知晓白虎已经行动,便立即将自身占有的灵力也通通归还,连带着宋远慕在内,所有人的灵力一齐涌向云倾。

趁这个机会,唐愿一把夺走了宋远慕手中的白虎笺。

“你想做什么!”叶泛舟极为警惕。

“怎么,你怕我会偷走?”唐愿勾起嘴角笑了笑,接着竟然毫不犹豫地与白虎笺缔结了契约。他是恶仙,猖狂作恶,无所不为,他的能力和他的野心都是足以驾驭白虎的。

叶泛舟震惊地看着他做出此等突然举动,白虎的力量连带着那些邪气全都冲进了他的体内。

他似乎很痛苦,脖颈上青筋暴起,不多时,满身就已经散发出了同样浑浊的雾气。白虎正在他体内苏醒,想要压制失控的白虎绝不似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挣扎着看向云倾。

云倾的灵力是那么干净纯粹,温和如春风般柔软,偶尔有一抹吹到他身上,仿佛就能缓解他蚀骨般的痛。

他收回目光往外走。

叶泛舟果不其然追了出来。

迎着山中寒风,他对叶泛舟说:“月夜风魂阵是我教你的,我骗了你,我早知此阵会让人魂飞魄散,徐惠娘之死你可以怨我,但抱歉我不能还你什么。现在你可以用此阵再次封印白虎,为徐惠娘报仇了。”

报仇……

他竟然让她杀了他。

叶泛舟错愕不已,脸上滑过泪痕:“为什么?”

唐愿不解:“你想问什么?”

问……

问他为什么甘愿为云倾做到这种地步?问他为什么要骗她?问他为什么不愿与她相认?问他为什么当初那么突然地放弃了她?

万千思绪在心头,叶泛舟有太多问题,最后却只问他:“为什么要去救我?”

如果最初的最初他没有出手,那么后来便不会有任何后来。

唐愿眸光微动。

他心里隐约明白叶泛舟对他的特殊的感情,所以才一直回避与之提及相关的一切。他的今生付出的种种心血,做出的种种谋划,都只是为了向云倾赎罪,为了帮云倾成神,而在所有计划里,对叶泛舟的动容,冒着风险将她救下,全都是意外。

他是恶仙,没有情丝,他不会爱别人,如今要魂飞魄散了,更不想给她留下没有希望的可能。

“我是为了利用你。”他说。

叶泛舟湿.润的睫毛颤抖着,她垂下眼睑,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白虎被唐愿所惊动,提前惊醒,狂啸着想要冲出唐愿的身体。

叶泛舟布下月夜风魂阵,请来沈长姳帮忙。

白虎会在法阵生效时发生片刻的反噬,届时需要及时将人杀死以求法阵稳定。

叶泛舟曾亲手杀死过徐惠娘,而现在是她第二次拿不稳自己的剑,只好按照方才所说,让沈长姳来拿剑。

她倒也不是对唐愿有多少喜欢,只是在那些孤独无依的岁月里,儿时对阿愿哥哥的依赖竟成为了她灵魂深处唯一的支撑。回忆在她的生命里变成了病态的执念,越长大她越无法忘记这种执念带来的虚幻的安全感。

徐惠娘是很爱她,但真到了选择的时刻,永远只会选择叶桁。不然若徐惠娘真有心保护女儿,为何不干脆带着她远走高飞,反而还要留在皇宫里,继续做叶桁的杀人傀儡。

她恨徐惠娘爱得执着又惨烈,同样怕自己会像徐惠娘一样过得执迷又糊涂。

她很确定自己不爱唐愿,可这世上能让人痛苦的感情,又何止是单调的爱情这一种。

情牵羁绊,缘起即灭,心疾难解。

一切恩爱会,皆由因缘合,合会有别离,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1]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