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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第4101-4150行) (83/248)
似乎是早就知道她会过来,周遭没有一个多余的人,琉璃瓦上的寒光让本就肃穆的气氛显得更加可怖,更加骇人。
她怀中的小裴诏已经安静了下来,只要是不在那个发臭令人发晕的天牢里,他便能乖乖巧巧的,全然不知自己的父母正在经受着什么。
颜月月将他想要挣脱襁褓的手按下,身上开始冒起了冷汗。
她已经知道皇上想要的是什么,李公公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或者说,她梦见过的事情告诉她——皇上想要的是她。
颜月月又忆起,梦中人在朱雀门前无助的哭泣。
随着养心殿的门被打开,一道极具有攻略性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这道目光太熟悉了。
玄谨微笑着一步一步缓慢而又从容地走下来,他的目光中似乎饱含着柔情,又像是在看一个自己满意的玩物。
“你来了。”
颜月月胆颤着抬起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还是保留着一分清醒的,她若是此时便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那定然只会惹得玄谨不快,那便只会加速裴再思的死期。
玄谨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反而是为她的乖巧,为自己谋略的成功而感到兴奋。
他的皂靴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不大,但却是像踩在了颜月月的耳边,每一步都是如此的响亮,让她想要逃走,想要慌不择路地躲开。
养心殿的大门缓缓关闭,屋内只剩下两人,还有一个方满月的小裴诏。
殿内燃着龙脑香,这个味道和玄谨身上的如出一辙,它们团团地将颜月月包围了起来,形成一堵无形的墙,让她快闷死在里面。
“你可知朕为何要带你过来?”
这个问题很轻,见他这幅装模作样的模样,颜月月眸中划过一丝嘲讽,但她却是不知为何,于是垂着头低声道:“臣妇不知。”
玄谨的手慢慢地向她靠近,颜月月不敢躲避,只能任由着他的手掌落到自己的后颈之上,犹如一把带着温度的刀,叫她觉得自己似乎命悬一线。
这把刀在她的后颈摩挲着,最终停留在了那块蝴蝶胎记的地方。
玄谨将她后背的头发拂起,仔细地观看着这个蝶形胎记,似乎是在赏玩什么珍宝。
颜月月的身上已经起了一身冷汗,二人肌肤相接的地方让她觉得好像有千万条走蛇在爬行,在游走。
“你不记得,但朕却是记得的,”玄谨的目光有些悠远起来,丝毫不顾自己说出来的话是多么的骇人听闻,“你救过朕,在九年前。”
九年前……
颜月月怎么会记得九年前发生的事情,她是一个就连路边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哭上一会儿的人,这么些年来救过的、帮过的人又是何其之多,她怎么可能记得……
颜月月的目光中满是痛苦,“既然臣妇救了皇上,那皇上便是如此答谢臣妇的吗?”
以她夫君和公婆的性命来答谢她……
玄谨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有些不舍地从她颈后拿下,似乎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天大的好事一般,“朕找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你,那朕自然是要好好报答你的。”
“朕能给你的自然是无上荣宠,让你做宠妃,甚至是皇后,难道你就不欢喜吗?”他的目光接近癫狂,“你可知朕寻你寻的多么辛苦,朕甚至将一个赝品留在身边长达两年。”
他指了一下自己身后的位置,目光中满是狂傲,“但是这都没有关系,朕不介意你不记得朕,不介意你嫁过人,也不介意你生了孩子,只要你留在朕的身边,你要什么,朕都会给你!”
颜月月的身子颤抖,她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一步,哽咽着问道:“真的么?”
“真的,”玄谨的目光忽然温柔,“朕可以将你的孩子当做自己的亲子抚养,给他名分与权利,让他做一个富贵王爷,这不好么?”
“那……我想让裴再思活着,”颜月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只要你让他活着,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朕自然答应你,”玄谨的唇边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来,“你无论说什么,朕都会答应你,朕会给你一个新身份,三日后,朕便放了他。”
他自然会答应放了裴再思,但裴再思能不能够活到三日以后便是另一回事了。
玄谨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他一遍一遍地说着自己对颜月月的执着于爱护,去不知道这份执着与爱护她能否消受得起。
琉璃瓦上透出墨绿的光来,颜月月越听心中越沉,只觉得眼前人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光是为了当年匪乱时她的一次无意之举,便要杀了她的丈夫与公婆,将一个清清白白的世家大族毁于一旦么?
她抱着襁褓的手愈发紧了起来,颤声问道:“那裴家真的有和外敌私通吗……”
她已经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但是却不明白,不懂,觉得奇怪,难道玄谨真的就丝毫不顾朝中安稳,错失良臣吗?
“私通?”玄谨的手落到她怀中小裴诏白嫩的面上,似好玩般地说道:“自然没有,不过朕是皇上,是一国之君,朕想要什么,难道还需顾及事实吗?若不是你当年恰巧有孕,朕何需等到如今。”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对颜月月是有多么的爱护,玄谨将很多事情都告诉了她。
“你可知为何朕会将你的庶姐接入宫来,”他不断地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有一分能够压死人的从容,“因为朕想要多见见你,朕想,你们是姐妹,她总该要诏你入宫来。”
“况且,若不是她,朕也不会那么快便知道你就是当年救过朕的人。”
颜月月身子一震,唇间唛濡着,她如何能够猜到,将自己置于险地之人竟然是颜姝。
“裴家无罪,只是错便错在,朕想要夺臣妻,而你恰好嫁入了裴家罢了。”
这些话就被他这么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这些事对他来说只不过是覆掌之劳,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性命之忧。
似乎是猜到她在想什么,玄谨将腰间的香囊取下举在小裴诏的上方逗弄着,轻笑道:“朝中代代有忠臣良将,就算是没了一个裴家,也还会有赵家周家,再说了,朕答应了你会放了裴再思,那便自然会放了他。”
“君子之言,一言九鼎。”
说完话后,颜月月就被带到了一个殿里,殿里装饰如琼楼玉宇,且位置算是偏僻,一看便是藏人的好地方。
她的心中尚且忧虑着,不知道裴再思的处境如何,有没有受到刁难,爹娘知不知道她现在的境况。
种种愁绪萦绕在她的心头,颜月月方坐在椅子上便觉得脑中昏沉,她在这短短半日中经历了太多事情,她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一股脑的往她脑子里蹿了进来。
她低下头贴了贴小裴诏的面颊,小孩儿的面颊上有些冰凉,此时他的脸蹭了蹭,小嘴张着好似要说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