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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节(第8151-8200行) (164/248)
他现在说话已经又清楚了一些,喊起‘娘’来没完没了,颜月月每日里都能看见他咂着嘴在地上爬来爬去,要将这个字挂在嘴边。
“在想什么?”
颜月月微微摇头,拾起筷子吃了一颗黄金虾仁,答道:“臣妾来时诏儿摔了一跤,方才正哭闹着,也不知现在有没有好些。”
玄谨握了握她的手,牵住她的指尖,眉间微微蹙起,好似真的忧心,“摔得严重么?”
“破了些皮罢,男娃娃总是要摔摔的,不碍事。”
他不会是真的关心,颜月月记得在五月里时,郑贵人膝下的三皇子发热,险些便熬不过去,玄谨都未曾去看望一眼,他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她生的一个贱种。
颜月月的眸子垂着,微微扯出一个笑来,动作间耳上的耳铛在脸颊旁留下一道幻影,“皇上莫要忧心,那儿有举子要向您敬酒呢。”
她抬起眸来,望过去,目光稍顿了顿,落到殿中央正在起舞的舞姬身上,半响,好似玩笑般说道:“这舞姬是病了么,怎么跳舞时还落了拍子下来。”
为了让这舞姬能入皇上的青眼,王家特意买通司乐府为这个舞姬安排了三支舞,而此时,正是第三支舞的末尾。
那舞姬战战兢兢,只等着这支舞闭后便回去好生躲起来,却不想在即将见着曙光之时被发现,一瞬间全部的希冀便又破碎。
宫中的娘娘都是一个塞一个恶毒,自己若是入宫,则是要分走圣眷,谁知道自己会被怎样对付。
被颜月月看见之后,那舞姬就连步子都舞不稳,不仅方向转反,还将身后的那名舞姬撞了一下,一时间殿内一片鸦雀无声。
玄谨的眸里流露出一丝憎恶,不在意般说道:“应当是病了,李德洪,你去司乐坊仔细问问,是哪个女官不长眼将病体送入鹿鸣宴。”
那舞姬伏在地上冷汗晕花了妆,颜月月勾了勾唇,柔荑放到玄谨的手臂之上,好似劝慰,“不过是失误罢,或许那女官也未想到此人竟然是个带病之身,皇上莫要动怒。”
“不如,就罚这舞姬隐瞒病情罢。”
颜月月浅饮了一口杯中茶水,见舞姬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面容之上浮现出惊惶来,唇角的笑意顿时更大了些。
赵桉亦是跟着勾唇,于是端起茶盏将笑意掩盖了下去,倘若这舞姬将王家供出来,那便有好戏看了。
这位娘娘既然在此时提出来这句话,那便定然是不愿放过作甬者。
颜月月的话一落,舞姬便被捂住嘴拖了下去,王翼面色惨白着,手臂颤抖地端起一杯酒水压惊,王籍亦是脸色难看。
那舞姬挣扎着,往王家二人的方向伸出两只手来,最后发了狠心在捂着她婆子的手上一咬,狠声骂道:“是你们王家把我接过来的,难道如今便要置身事外么!”
“有趣。”
颜月月含笑为玄谨斟满一杯酒,见到王翼脸色青黑的模样,不由得捂嘴笑了笑,对玄谨说道:“皇上,她吓到臣妾了。”
王翼已经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他的目光溃散,嘴中不停地喃喃自语着,“完蛋了、完蛋了……”
这该如何不是完蛋,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王家不仅不用做梦了,直接等死吧。
玄谨掀眸望了一眼王家二人,“你们二人就此新科除名,日后永不可再参加科举。”
“王家?”颜月月微微思索了一瞬,然后含笑问道:“是王美人的那个王家么?”
此言一处,王翼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面色已经青紫,全无初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也不管日后这些人会如何耻笑自己,他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哭诉道:“皇上,此美姬乃、乃是草民一人的主意,与父亲和姐姐都没有关系啊!”
他此时倒是分得清楚大小,将过错全都揽在自己一人身上,痛哭流涕,“皇上,草民只想献上美姬讨皇上欢心,谁、谁知她害了病,求皇上罚草民一人便好。”
既然同为王家人,王籍也只能跟着跪在地上,与王翼不同,他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虽说此事不关赵家,但他却是有些可惜王籍,好不容易能够高中探花,最后还要因为家族之事被牵连。
其实最后结果或许只在这位淑妃娘娘的一念之间,赵桉的指尖握了握,最后选择沉默,他们赵家嫡女是皇后,后宫之中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万一他说错话给长姐惹了麻烦,那就是他唐突了。
殿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家在兄弟身上,玄谨未曾发话,殿外传来那舞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消一会儿便没了声响,怕是凶多吉少。
本是一场庆功鹿鸣宴,最后却有了这么一场闹剧,在场人或是幸灾乐祸,或是触景生情也面色惨白,吓到畏畏缩缩。
颜月月靠在玄谨的臂上,轻笑了一声,注意到兄弟二人截然相反的态度,抬面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皇上,他们是兄弟么?”
玄谨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掌,然后问道:“你想做什么?”
“臣妾不过有些好奇罢了,”颜月月知道,这个与她容貌相似的美姬是王家故意为之,其中定然少不了王美人的从中作梗,她望着王籍,淡声道:“既然是那人一人所为,那便只罚他吧。”
“你叫什么名字?”
王籍一愣,抬眼见她望着自己,心间一颤,连忙答道:“草民王籍。”
“皇上,既然是他的兄长一人所为,那便饶过王籍罢,”颜月月美眸流转,替王籍求了这么一遭情,“今日是臣妾的生辰,皇上便纵了臣妾一次好么?”
“为何?”
玄谨咂了一口杯中茶水,似乎有些疑惑,他问道:“既然都是王家人,那他或许也逃脱不了干系。”
此次王家犯的错在于期满君主,贿赂宫人,就算今日明面上只罚了这两兄弟,可实际上却是意味着王家的仕途就此终结。
颜月月杵着头好像真的是在沉思,她又贴上玄谨的肩,笑颜道:“皇上,您瞧,王籍这小子看着呆呆笨笨,好像是被吓傻了一般,他应当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将自己的声音放低了一些,继续说道:“皇上惩罚王家人,可臣妾却觉得王籍应当是并不知晓这件事情。”
她的声音有些小,殿内众人并不能听得太清楚,只能知道这位娘娘或许是在给王家人求情,亦或是在想些什么新的法子来折腾人。
颜月月给王籍求情的初衷或许是心中存着一丝怜悯罢,但至于最后该如何,还是得看玄谨如何想。
玄谨微微启唇,然后问王翼道:“你说此事乃你一人所为?”
“对,”王翼要将这件事全都揽下来,他将自己的眼泪一抹,稍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王籍,他也知道这件事,我们同为新科举子,又是兄弟,只想着能够借此来讨皇上您的欢心。”
“还请皇上恕罪。”
此言一处,王籍张了张唇,他不敢为自己辩解,就算他辩解了,或许皇上也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