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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节(第11451-11500行) (230/248)

每日里除了打人之外,

倒也没旁的叫她记忆犹新。

正在意识逐渐浓稠之时,

一道略显得急促的敲门声将她惊醒,

颜月月揉了揉眼,听见外面人的声音,于是答道:“进来吧。”

她打了一会儿瞌睡,此时困意也消散了,望着进来的人,有些疑惑般问道:“现在来找我做什么,有何事么?”

颜秉之背着手站在离她大概三丈远的地方,屋门在他进来时便被顺手关的紧紧的,颜月月不禁心头一紧,连忙说道:“我可不会再帮你藏蝈蝈,也没有银子借给你,我的月例在月初就被你花完了!”

她的神情好像不似作假,颜秉之轻哼了一声,吊儿郎当般的说道:“我在你心中便是这么一个人么,每日里除了银子便是银子,你还以为我不知道娘亲给了你多少小私房,光是诓我了。”

他此番来是带着‘任务’的,此时也不多说,见她吓得不得了的样子,将她搭在木施上的衣裳取下来,左右张望了一眼,颇有些神秘的说道:“快收拾收拾,我带你出去玩儿。”

“玩儿?”颜月月眸子一亮,声音也跟着压低,好似害怕,“可是娘亲不会让我晚上出去的,你带我出去,不怕挨罚么?”

随着年岁渐长,陈氏对她也看得越发严了起来,颜月月每日里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边,只有偶尔才能央着娘亲带她出去逛逛,或者是去相府与白心慈说说话。

突然听见这个消息,她的心中顿时溢满了喜悦,但却觉得颜秉之是唬自己,顿时神情又有些恹恹,将榻上枕头下的一个小钱袋子摸了出来,往小几上一放,又躺回窗台,“你去玩儿吧,我真的一个铜板都没有了,我想吃冰糖葫芦,你给我带一根回来。”

颜秉之一挑眉,将钱袋子拿起来掂了掂,不禁有些惊讶,“想不到你还有不少私房,娘亲果然偏心你,我的月例就那么一点点,每个月的俸禄都还要上交。”

颜月月连忙接过他的话头,“你可不许用光了,我可攒了好久的。”

颜秉之不信,他将钱袋子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说道:“行了行了,快些收拾,今日乞巧,我带你出去逛逛,咱们偷偷地翻墙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娘亲不会知晓的,你只管放心好了。”

至于冰糖葫芦嘛,自然有人买单。

“乞巧?”闻言,颜月月顿时便明白了过来,她连忙从榻上下来,踩着绣花鞋便在衣柜里翻找出一条淡粉色苏绣齐胸瑞锦襦裙来,在屏风后换上又找了条赤金盘螭巊珞圈戴上,对着镜子好一番照。

她往镜子后觑了一眼,见颜秉之规规矩矩在屏风后喝茶,便小心翼翼拿出一个青色的瓷瓶,用手指沾了点儿口脂抹上嘴,抿了抿,又箍上一个珊瑚手钏,理了理头发,涂了些香膏在手腕耳后,才慢悠悠地踱出去。

“走吧。”

她的声音低低地,还有按耐不住的喜悦与期待,一双眸子都扑闪着光芒,嘴角始终抿着一丝笑意。

颜秉之抬起头来,盯了她一瞬,在她有些忐忑的神情中无奈地笑了一笑,然后一撩袍,挥手道:“走。”

二人偷偷绕到了后门,然后从花园处含风亭的一个墙角爬出去的,自然是爬,墙上翻不过去,颜秉之是带着颜月月从狗洞钻出去的。

颜秉之先出去,然后趴在地上催她道:“快些出来,你放心,这儿守着的是我的熟人了,绝对不会将咱俩透露出去的,你快些,现在天这么黑,没人能发现我们。”

他当然是急的,此时街上正热闹,要不是为了等这个丫头,他早便出去喝酒去了。

颜月月穿着崭新的裙子,揪着衣袖左右为难,最后一咬牙,红着脸从狗洞钻了出去。

她就知道这人不靠谱,哪有带着自家妹妹钻狗洞出去的,她早该想到的。

颜秉之在外头接应着她,见她出来,连忙将她扶起,然后拍了拍她裙上的灰,又绕着她看了一圈,宽慰道:“放心,好看着呢。”

颜月月此时还没能从钻狗洞的羞耻感中缓过神来,又听得他这么一番话,顿时羞也不是,恼也不是,只能暗暗地跺了一跺脚,告诫自己以后万不可再如此信他的鬼话了。

巷子里有些阴冷,颜月月紧跟在他的身后,时时止不住踮脚或者弯腰往前方望去,一只手一会儿拨弄着自己的刘海儿一会儿扶了扶簪子,小动作不断。

走了约莫小半刻钟,颜秉之眼睛一骨碌转了转,在拐角时迅速往旁边跳,嘴里惊叫了一声,惹得正在心无旁骛走路的颜月月猛地惊了一下,忙也跟着他一道儿跑了出去。

只是还未跑两步便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中,顿时吓得双眼含泪,抽抽噎噎喊着哥哥。

过了好一会儿,察觉不到动静,她才小心翼翼抬眼望去,恰好撞入一双含着半分笑意清风月朗的眸子里。

她大抵是真的吓到了,见到来人,她的泪珠子不断滚下,小脸儿哭的通红,在他怀里半响抬不起头来,肩细细地颤抖着。

裴再思虚抚着她的肩,宽慰了她两句,又不赞同的望向自己身侧的人,说道:“吓到月月了。”

颜秉之摸了摸鼻子,指了指还在哭的起劲儿的颜月月,说道:“这个爱哭鬼就交给你了,亥时前就得将她好好地送回去。”

他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又说道:“要是你欺负她,仔细我揍你。”

裴再思点颔首,“你且去吧,月月有我照看着。”

话已至此,颜秉之摸了摸自己鼓鼓囊囊的钱包,满意离去。

他可不是卖妹求荣,颜秉之在心中不断重复这句话,他只是帮了自己兄弟一个忙,且将自家妹妹带出来放放风罢了。

颜月月心中的那股颤意还未消下去,将裴再思胸前的衣裳都要沾湿,好半响,才鼻头眼尾都红红的后退了半步,瘪着嘴半日未言。

裴再思扶了扶她发上的金簪,修长有力的手将簪子稳稳扶好,柔声问道:“好些了么?”

“你是不是与他一起吓我?”颜月月微侧了侧身,详作怒样,心中却是羞的不行,声若蚊蝇说道:“我被吓了一大跳。”

小姑娘的耳坠在旁轻晃着,白嫩的肌肤上还泛着粉,裴再思的目光未能从她的侧脸上移开半分,与她赔罪道:“怪我唐突,月月莫要生气。”

这哪里是生气,颜月月现在的身前臂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体温,不是生气,而是羞,羞到她几乎红了脖子根。

听见他赔罪,颜月月轻轻地好似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你赔罪了,那我便不生气了。”

七夕节很是热闹,大街小巷上处处都是成双结对的男女,或是一群小姑娘围在一起看花灯,猜谜语。

颜月月她从来便是一个爱热闹的性子,裴再思跟在她的身后买了许多的吃食和零嘴儿,就安安分分的做着她的跟班。

一人未满十三,一人十八,二人站在一处更像是兄妹。

有几个小娘子捂着帕子从二人身旁经过,皆是眉眼含春,颜月月未曾发觉,仍是专心致志的小口咬着手里的糖葫芦。

裴再思发觉了,但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小姑娘,两只手里拎着七八个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