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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2451-2500行) (50/134)
宋寄屁股还没落回椅子,扭过头震惊地看着释传。这人脸皮得他妈的厚成什么样?病的是肺还是脑子?
他眼睛瞪得老大,本就发红的耳尖更是红成一片。
正要咬牙骂人的时候释传喘着笑了两声,“抱我重新换个姿势,我靠不住了。”
尼玛……
宋寄觉得释传在存心逗他,但是眼看着释传的身躯越来越歪,又不像是开玩笑。无奈只能弯下腰双手穿过释传腋下托着他背重新帮他靠稳,身体摆正后又托着释传的脖颈在他颈后多放了一个较薄的软枕,这样释传能更舒服一些。
释传看着瘦,其实不然。搬动身上毫无知觉的人其实蛮费劲,就像捞面条一样软绵绵又沉得很。宋寄动作不敢太大,怕扯到释传哪里会让他更难受。为此动作放得很慢,好一会才帮释传调整好姿势。
明明只不过是照顾释传时最常见不过的动作,但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时候释传微弱的鼻息就呼在宋寄耳边,他鼻底的氧气管都擦都宋寄耳垂了。
宋寄觉得自己的耳朵烫得不行,觉得这耳朵实在不老实,干脆剁了算了。
因为肢体动作有所改变,垫在他身下的那些垫子也得重新放一遍。特别是垫在他的那个高枕,夜里输液太多,释传的脚肿得像个馒头,护工特意把他垫子换成了高的。这会掀开被子帮他调整,发现脚还是肿,心里有些不满,觉得这种方法一点用没有,下垂的脚都看不出来原本该有的形状。
直起身他毛毛躁躁揉了揉耳朵,绷着嘴角骂道:“坐不稳就坐不稳,不要说话只说半截,再有下次就摔死你。”
释传笑了下,眼角向下垂着,“这不是难受……想少说两句话嚒?生气了?”
因为脸色发白,他这么说话的时候还真有那么点委屈相,宋寄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了。声音低低道:“没有,难受就好好歇着,别我才骂两句就又不行了,搞得别人以为我要弄死你一样。”
宋寄没觉得自己说了太多太凶的,但也很清楚自己态度不算好。不过也正常,没谁能在发泄情绪的时候还言语平和。
只是谁都想不到就这么点刺激就能让释传进医院,想到这个宋寄脸又冷了一点。
发自内心来说,宋寄一点都不希望释传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这点就算抛开他喜欢释传也能立得住脚。如果还加上喜欢释传这点,他就更不希望释传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他可以收的住自己脾气,压得下自己耐性。但宋清荟不行,所以释传以后,绝对不能再跑去宋清荟跟前。
他更贴近床边一些,居高临下的看着正仰着头朝他望过来的释传。
“释传我再说一遍,不要去打扰我妈,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再有下次,我真的不会来看你了,你死在医院这三十万我当白捡的,连夜抱着钱就跑。明白?”
“好。”没想到释传回答得还挺干脆,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点头同意了。这种事情其实不用宋寄叮嘱,他自己也有分寸,事情弄清楚了以后见不见的意义都不大。
比起这个,释传更在意别的。他将手腕翻转过来,露出瘫软的手心和没什么血色的手指,然后缓缓抬起来往宋寄的手背上覆盖过去。
随即温温开腔:“那你呢?”
“我?干我屁事啊?”宋寄没明白释传的意思,他啧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我虽然不想和你在一块儿了,但是我有职业道德,收了你的钱我肯定陪你一年。但是你要是再惹我,我就连夜抱着钱跑路,反正你又追不上我。”
当时收释传的钱,变成了包养关系宋寄还有点难过,本来两个人的地位就不平等,加上了金钱关系就更一言难尽。
但现在好像有这么道关系就又觉得万幸。
感情不再,但金钱不变。退一万步说,还能用这笔钱来做文章,合约期里释传不会让他走,他也可以借着这个理由留在释传身边。
去看看释传到底怎么做的,也仔细听一听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用坦诚的心去面对自己还喜欢释传这件事太难了,毫无顾忌地放下芥蒂和释传重修旧好这件事太难了。
不过好像又没有那么难,既然想不通,就不去想。何况这种事情也不能他一个人想。
他消除不了一朝被蛇咬的顾虑,也看不透释传到底对他怎么想的,那就如对齐言说的那句话一样。
做了才算。
窗外阳光正是最好的时候,光线投进宋寄琥珀色的眼睛里看起来像一片深邃但清澈的汪洋。释传垂下眼眸无声息地笑了笑,宋寄不会那么快放下所有回到曾经认识的那个小鬼。他也不奢望宋寄变得和原来一样,能留下来就是好事。
抬眼他顺着宋寄的话挑着眉回道:“行,我不惹你。你也说了我不方便,所以你也乖点,不然我都追不上你。”
他行字拖得很长,像哄小孩一样,加上手不老实一直瞎蹭,搞得宋寄抽手不是,由他蹭着也不是,只能梗着脖子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这个追,听起来也有深意。宋寄觉得自己就不该说,弄得现在那么暧昧下不来台的还是自己。
余光向旁边的护工瞥过去,还算好他们有点眼力见,努力地把自己当空气,不然宋寄觉得自己现在干脆原地消失算了。
可能是动作太大,扯到了绑在释传手上的仪器管线,柜台上的仪器响了一下,宋寄立马反手握住释传的手腕。
“不要乱摸!烦不烦啊你,吵死了。”骂骂咧咧把释传手放回床上,又拧着眉毛凶巴巴地说:“你追啊,我看你追出什么花来。”
宋寄可能不知道,他现在这样真的很像当初在车上释传亲在他额头上那会。连脖子都是红的,眼睛眨个不停,脸上大大地写了个慌字。
明明慌得想拔腿就跑,偏偏还要装做什么大世面他都见过的样子。
释传背有点疼,艰难地耸了耸肩膀想换舒服点的姿势。他笑了下,很快笑容又收了回去,先前看得不真切,这会对着光线才发现宋寄眼底是真的在隐约泛青,手肘抵着床面,下垂的手腕晃了两下:“你先回去吧。”
不光宋寄变得和以前不一样,释传也变化很大,就比如现在宋寄就摸不透释传在想什么,前一秒还蹭来蹭去,下一秒就语气平淡地赶人。
但更奇怪的还是宋寄自己,本来他就是想着看到释传醒过来他就走人的,这会听到释传赶人他又不想走了,怼人的话脱口而出:“就你这样还想追?这种态度追狗都追不到。”
和瘫子相处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不合时宜的意外,释传的身体又开始悉悉索索地抖了起来,不过不碍事,这种程度的痉挛一会他自己就能消停下去。
护工刚要凑过来就被释传的眼神吓了回去,换到宋寄这边眼神又变得柔和,“回去睡会,晚上再来。”
倏然间释传想到什么,还加一句:“不喜欢楼下去睡我房间,或者让管家给你重新找个房间。”
宋寄不想回去,恰巧恰巧齐言敲门进来,也是个没眼力见的,忽略了两个人奇妙的氛围径自开口:“醒了?正好有事跟你说。”
他才开口护工就很懂事地退了出去,前段时间在家的时候也这样,只要是有正事释传身边的看护都会离开。有了先前的经验,宋寄也不好再固执地呆着。
工作上的事情宋寄听不懂,也没资格听,只能嘱咐齐言释传才醒不久,不要聊太久。临走前他还是不放心,真说起来要嘱咐的有一大堆,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
他向来被照顾得精细,这大半个月来释传身体犯毛病或多或少都和自己有关,这么一想就觉得或许自己不在这里释传还能休息得更好。
临到门口,宋寄又站定往回看,释传还和先前一样半躺半靠着,目光仍旧停留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