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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尽千年的孤寂,独自叹息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在众人还沉浸在琵琶营造的心碎情绪中时,我轻灵通透却含着无限哀怨的声音缓缓响起,
“一别之后,二地相悬。
说道是三四月,却谁知五六年?
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
九连环从中断,十里长亭望眼穿。
百般想,千般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万语千言道不尽,百无聊赖十凭栏。
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
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
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
五月榴花红似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
四月枇杷黄,我欲对镜心已凉。
三月桃花随流水,二月风筝线儿断。
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
念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跪都跪不稳了。我放下琵琶,对着阿灵阿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仰头,阿灵阿已是满眼伤痛,那伤一直延伸到灵魂深处。他的手紧紧扣住椅子扶手,双唇颤抖,好像一个情深意重的男人忆起了一生挚爱,却已是天人永隔。我知道,我成功了。
第10章
四面楚歌
我所谓的额娘,一边抹眼泪一边过来扶我,“好孩子,快起来吧。这长途跋涉的,你的身子怎么受的住。”
阿灵阿也好像刚刚从回忆中走出来一样,对着旁边的几个人,“让几位阿哥见笑了,幽梦,快来见过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
运气“不错”啊,进京第一天就遇清朝的F4。我一转身,除了八爷,都认识,洛九,殷十,殷帧。皇子微服不是都姓“艾”么,这几位怎么这么不按规则办事啊,名字取得一点规律都没有,我腹诽。“幽梦见过各位爷。”
我其实很担心见过我真面目的那几个人笑场,一抬眼却对上几双深深怜惜的眼睛。难道我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到了如此地步?
十阿哥扶起我,“表妹不必多礼,过几日进了宫,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哥哥说。”
我被这几句话透露的信息打击的僵在原地。其它几个阿哥说了什么我都没听进去。直到管家来问我带来的三个丫鬟如何安置。正室夫人的标配,也不过是四个丫鬟。我一个人就带了三个,明显是挑衅权威,也的确于理不合。可惜此时的阿灵阿满心都是对我和我娘的愧疚,这点小不和谐算什么。“既是幽梦带来的,就继续跟着幽梦吧。”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辛苦却也平静,阿灵阿请了个教习嬷嬷专门教我各种规矩。在嫡夫人的授意下,常常对我下暗手。她出手真是高明,我每每痛的眼泪直掉,身上却连淤痕都没有,有苦说不出。笼晴、笼月看得明白,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没证据啊。
有一次练习屈膝礼,就是屈膝的同时向后甩手帕的那种,她非说我屈膝的姿势不够美,让我保持那个姿势找感觉,结果我一蹲就是一个多小时。还好我是学过几招的,换成真的怀灵在这里的话,膝盖非废了不可。也真是巧,我名义上的大哥阿尔松阿刚好来看我,我回来那天其他的兄弟姐妹都见过了,这位长兄正外出办事。他看了看嬷嬷,不温不火的说了句,幽梦格格自小身子就虚,打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嬷嬷教习自然是马虎不得,不过这金枝玉叶的格格要是被你教出什么毛病来,恐怕不是你担待的起的,千万仔细着。说完也没理我就走了。自那天后,嬷嬷再也没敢明着刁难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连暗手也少了。同样是一个阿玛生的,待遇怎么这么不一样呢。
接下来的日子,大哥时不时会来看看我。他已经娶妻分府了,是议政大臣,每次都穿着朝服过来,跟视察似的。嬷嬷也就越发不敢造次了。
十阿哥的额娘已故温僖贵妃是阿灵阿的同母姐姐,所以十阿哥还真是我的表哥。我回到钮钴禄府后,他来的最勤,而且每次只要他一来,就把嬷嬷赶出我的院子。看在他还有这点作用的份上,我是欢迎他的。还记得我回来的第二天,他特意跑到我院子,支开了下人,支支吾吾半天,冒出一句,“我那之后都按时剃胡子。”
我知道他想挽回自己留给我的不良印象,有心修复我们的关系,毕竟整天对着自己调戏过的表妹,滋味可不好受,顺着台阶下,“表哥说笑了,皇子是天下人的表率,注意仪容是应该的,幽梦可没说过什么。过去,都是幽梦年纪小,不懂事,有得罪表哥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这以后,妹妹要仰仗您的地方多着呢。”
这厮一听我这么说,又豪迈了起来,“放心,有我在,看谁敢欺负你。”
我心里想,不用看,眼下就有一个,可是您管得着吗?
十阿哥不善言谈,毕竟他有兴趣的话题,我未必有兴趣。但每次来了,常常一坐就很久,一来二去,我不好意思怠慢他,干脆和他练练棋艺。反正,他下的实在是不怎么样,我就更加乏善可陈,两个半斤八两凑一起,反倒下得起来,互有输赢。
九阿哥有时候和十阿哥一起来,他从不会空手。不愧是风流九啊,对女孩子的心思把握的超准。今天带点广州来的点心,明天带点云南来的水果,见我来者不拒以后,开始带陕西的蓝田玉,西藏的天珠,南京的雨花石,缅甸的翡翠。再后来,还送来了西方运来的镜子,小阳伞,着实让我兴奋了一把。我的首饰盒子因为他的缘故,日益饱满。还是笼晴有一日貌似无意的调侃道,“这样下去,格格你全身上下都要打上九爷的标签了。”
我猛然醒悟,我确实忽略了不该忽略的事。我把十阿哥当哥哥,潜意识里哥哥的哥哥自然也是哥哥。可是,我和九阿哥没有血缘关系,他在扬州可是明确要过我的。男人为了什么原因会不停送女人礼物。我真是太大意了!
可惜,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另一件事发生了。
我名义上的额娘派人来说,这几日有个丫头请假回家,厨房缺个粗使丫头,能不能从我这边派一个过去帮忙?这忙恐怕一帮就没完了吧。到底还是算计起我身边的人来了。
因为考虑到我不可能带三个丫鬟进宫,这几日我抓紧教笼晴、笼月、妙言算账,好在她们本来就识字,省了我不少功夫。笼晴我越用越顺手,是肯定要带在身边了,打算把她培养成我的大丫头;妙言在我心里算无暇的人,我现在拥有香满楼的一成,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10%的股份,还有经营决策权。需要随时掌握香满楼的信息,她本来就是白家的人,办起事来顺风顺水,所以香满楼交给她最合适;笼月嘛,当初在怡红院我就看出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我打算把北京白家画坊交给她管,慢慢全国的白家画坊都要逐步交到她手里;惊雨阁我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反正现在有无暇在,账本就由笼月顺便核查。白家画坊和惊雨阁是我比较看重的,因为这两家只有无暇和我的成分在里面,最安全。
考虑到不能让任何一个我的人被算计,我亲自到额娘屋里去了一趟,“额娘,刚才听人说厨房缺丫头。可真是赶巧,昨个九阿哥来说妙言做的点心比他府里的厨子都好,刚跟我要了她去,十阿哥说笼月的茶泡的甚合他意也把人要了去,我今儿正准备着送人过府呢。如今,我身边就只剩笼晴一个了,您看。。。。。。”说着眼睛里的眼泪还转了两圈。我就不相信你敢跟阿哥抢人。
这位额娘何许人,听了我的话顿都没顿,“傻孩子,服侍阿哥那是她们的福气。只是可怜你身边的旧人如今就剩个笼晴了。厨房的事就搁下吧,要不我这就给你派个丫鬟过去?”
唉,我都要进宫的人了,您犯得着这么防着我吗,放过我不行吗?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幽梦过几日就要进宫了,何必无故又弄出这些麻烦。笼晴自小跟着我,是个贴心的,只有我们主仆二人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再说,万一真有什么,不是还有额娘您吗?”
这位额娘笑的更加和蔼,“好,那我就不坚持了。只是要有什么不便,你可一定要告诉额娘。”
我答应着,慢慢退出了房间。该善后去了。
“笼月、妙言,跟我去趟十阿哥府。”
我还是第一次到十阿哥府,没有想象中的粗犷,府内的设计倒是有几分江南小桥流水的韵味。他还没有娶嫡福晋,现在管事的应该是某一位侧福晋。这些皇子十四五岁就娶妻开府,却都是先娶几个侧福晋,嫡福晋普遍娶得较晚,可能为了显示慎重吧。看这情形倒是个懂得生活的妙人,再看看身边这个一根肠子、不解风情的呆瓜,牛嚼牡丹!
说明了来意,十阿哥头一点,“行。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我一翻白眼,“我还没说完呢。阿哥府规矩太多,我舍不得我的人在这儿受苦,笼月会住到白家画坊去,只是万一我阿玛那边的人问起来,你要记得帮我圆过去。还有,找个机会你帮我跟九爷说一声。”
十阿哥暧昧的一笑,“你自个儿说不就成了。九哥那儿,你的话可比我的话好使。。。。。。”
坏了,到底被笼晴说中了,“表哥!我打断他的话,你妹妹我可是未出阁的格格,你这样说话不是毁人清誉吗?以后谁还敢要我?”
十阿哥很讶异,头一扬,“就是不这样说,九哥看上的人,还有谁敢抢怎么着?!”看我面色不善,不像矫情,十阿哥又缓了缓语气,“哥跟你说句实话,真没见过九哥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我知道你嫌九哥妾太多,可是你看咱们这些个皇子哪个不是妻妾成群的。反正是妾,一个和十个又有多大区别。九哥说了,将来你过门就是嫡福晋,别管多少个妾,都得被你管着。”
越说越离谱了,这十阿哥就不懂什么叫委婉吗?我心里一时火气上涌,“表哥,你是不是觉得,给女人一个嫡福晋的名分是天大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