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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551-600行) (12/42)

离万神殿还有两个街区,兰登和维多利亚步行前往,他们绕过弯拐到了圆形广场,万神殿屹立在他们面前。兰登抬头瞻望,和往常一样,心中充满了敬畏。他把目光转到周围。稀稀拉拉的游客带着摄像机在四处徘徊,另外一些人坐在塔扎奥罗露天咖啡馆享用罗马最美味的冰镇咖啡。正如奥利韦蒂所说的,四个全副武装的罗马警察立正站在万神殿入口处。

“几点钟了?”维多利亚问道。

兰登看了一下手表。“七点五十分,离杀手露面还有十分钟。”

他们朝入口处走去。万神殿里的空气又冷又湿,悬在头顶上的天花板延展开去,仿佛没有重量似的——那一百四十一英尺的无支撑的跨距甚至比圣彼得教堂的穹顶还要大。房顶上那个著名的圆孔在夕阳余辉的映照下闪着光。天窗,兰登想,魔鬼之窟。

他们到了。

兰登的目光顺着天花板的曲线游走,然后落到了有圆柱的墙上,最后往下落到了他们脚下亮铮铮的大理石地面上。脚步的回声和游客的低语在穹顶下回荡。兰登扫了一眼阴影中漫无目的地闲逛的几十个游客。你在这儿吗?

“看上去好安静啊。”维多利亚说,“拉斐尔的陵墓在哪儿?”

兰登思量片刻,试着搞清自己所处的位置。他估量了一下房屋的周长。陵墓。祭坛。梁柱。壁龛。他指着放在房间对面左边的一个特别华丽的棺木,“我想那边就是拉斐尔的陵墓。”

维多利亚扫了一眼屋内的其他地方。“我没发现什么人像是一个要杀死红衣主教的杀手。我们要四处看看吗?”

兰登点点头。“这里只有一个地方可能藏人。我们最好检查一下凹室。”

“凹室?”

“是的,”兰登指了一下,“墙上的壁龛。”

一连串壁龛沿着周边的墙壁凿出来,一些坟墓散置其中。这些壁龛尽管不大,却足以让人藏在阴影中。

“我沿着左边的圆弧走。”维多利亚指着左边半个圆说。“你走右边,我们转过一百八十度见。”

兰登淡淡地笑了笑。

维多利亚走了,兰登转过身向右走去,那个杀手的声音仿佛在他置身的这个死角中低低地回荡。八点钟,科学祭坛上纯洁的祭品。死亡的数学级数。八、九、十、十一……半夜十二点。兰登看看他的手表:七点五十二分,只剩八分钟了。

“晚上好。”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兰登吓了一跳。他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老人身披一件蓝色斗篷,胸前挂着一个红色十字架。老人朝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灰色的牙齿。

“我能帮你什么吗?”兰登问道,他的心在不停地狂跳。

“事实上我以为也许我能为你效劳。我是这里的导游。”这人骄傲地指着他身上政府颁发的徽章。

“我想我情愿——”

“万神殿,”这人大声说道,开始把记忆中的话滔滔不绝地翻出来,“公元前二十七年由马库斯.阿格里帕修建。公元一一九年又由哈德良重建。五世纪时,一个神学家曾把这个万神殿称作魔鬼之屋,警告说屋顶上的洞是给魔鬼准备的入口!”

兰登在心里勾勒出一个图像。他的目光向上移到天窗,想起维多利亚暗示的情节,脑海里闪过一幅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一个身上打了烙印的红衣主教从这个洞落下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兰登继续察看着四周,而那个喋喋不休的讲解员像只渴望爱抚的小狗一样跟着他。这可提醒我了,兰登心里暗想,再没有比遇到一个狂热的艺术史学家更糟糕的事儿了。

在万神殿的另一侧,维多利亚正专心致志地探查着。这是她自听说父亲的噩耗以来第一次独自一人站着,她感到过去八小时里的严酷现实又逼近了。

复仇的景象激励着她继续前行。她朝拉斐尔.桑蒂的坟墓走了过去。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看出这个人与众不同。他的棺木与其他人的不同,棺木嵌在了墙里,外面还有个有机玻璃保护屏。隔着栅栏,她能见到石棺的前部。

拉斐尔.桑蒂,1483—1520

维多利亚仔细观察着这个坟墓,然后看了看拉斐尔坟墓旁的牌子上写的一句话。少顷,她惊恐万分地朝对面冲了过去。“罗伯特!罗伯特!”

兰登负责的万神殿另一边的检查进程被紧跟在后面的导游稍稍耽搁了,此刻他正准备检查最后一个壁龛,那个导游还在不知疲倦地继续讲解。突然有人从后面拽住了兰登,原来是维多利亚。她气喘吁吁地使劲拉着他的胳膊。看着她脸上惊恐的表情,兰登仅能想到一件事,她发现了那具尸体。他顿时感到一种恐惧袭上心头。

第二十六章

“罗伯特,”维多利亚尽量背对导游小声说道,“伽利略的《图解》,我要看看。”

兰登指着底下边线上的罗马数字。“这是发表的日期。怎么了?”

维多利亚认出了那个数字。“一六三九年?”维多利亚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不祥之感,“我们有麻烦了,罗伯特。这些日期对不上。拉斐尔直到一七五九年才被埋到这里,比《图解》的发表晚了一个多世纪。”

兰登瞪着她,试着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对呀,”他回答道,“拉斐尔死于一五二○年,比《图解》早得多。”

“不错,他是在很久以后才被葬在这儿的。我刚刚看到的,拉斐尔的遗体是在一七五八年迁到万神殿的。写这首诗的时候,”维多利亚断言,“拉斐尔的坟墓还在别处。那个时候,万神殿跟拉斐尔压根儿就不相干!”

兰登简直不能呼吸了。“但那……意味着……”

“对!这意味着我们找错了地方!”

维多利亚跑过去一把拽住那个导游,把他拉了回来。“先生,打扰一下,十七世纪的时候拉斐尔的遗体埋在了哪里?”

“呃……呃,”他此刻显得迷惑不解,“在他的出生地吧。”

维多利亚站了出来,“我们要找一个叫做桑蒂的土冢之类的东西,你能告诉我们那可能是什么吗?”

导游看上去心怀疑虑。“这是罗马城中惟一的拉斐尔坟墓。”

兰登努力思考,可他的脑子却不听话。如果一六五五年的时候拉斐尔的坟墓不在罗马,那这首诗指代的是什么呢?桑蒂的土冢,魔鬼之窟?这到底是什么?快好好想想!突然,一个想法冒出来了,“桑蒂设计了那个坟墓。”

维多利亚扭头道:“什么?”

“我误解了这条线索。我们要找的不是拉斐尔的葬身之地,而是拉斐尔为别人设计的一座坟墓。我简直不能相信我竟没想到这一茬。文艺复兴和巴罗克时期的罗马,有一半的雕塑都是为葬礼设计的。”兰登茅塞顿开地微笑道。“拉斐尔肯定设计了成百上千座坟墓!”

维多利亚一脸的不快。“成百上千?那哪一座是土冢呢,教授?”维多利亚明显觉察到了兰登的两难处境,她转身对着导游,“我要找座坟墓,拉斐尔设计的坟墓,可以视作土冢的坟墓。”

这个讲解员现在显得很苦恼。“拉斐尔设计的坟墓?我不知道。你可能指的是拉斐尔设计的礼拜堂吧,那不是坟墓。建筑师总是把坟墓连同礼拜堂一起设计。”

兰登意识到此人所言不虚。

“有没有拉斐尔设计的坟墓或者礼拜堂被视作土冢的呢?”

这个人耸了耸肩。“抱歉,我不知道你指的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是用‘土’来形容的。我得走了。”

维多利亚抓住他的胳膊,从文件顶上的那句话开始读:“你从桑蒂的土冢举步,那里有个魔鬼之窟。你看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