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259)

“是梅静臣！”

“东厂督主回来了！”

“撤！”

一瞬间，刺客们踩着房檐飞奔消失在暮色中。

“参见督主！”锦衣卫们跪地高呼，伏地叩拜。

他回京了。

苏雨砚蓦然回身。

四年的光阴，穿过扬州的落雨、云南的迷瘴、京城的纷乱过得飞快。

她去岁来京，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似是近乡情怯，只将自己投入科考之中，连梅静臣从宫中传来的信也从不看，只听杪夏偶尔提到一两句他的近况。

她在京中从未遇见过他。

时隔四年，苏雨砚隔着漫天风雪，再一次向他望去。

一双墨色长靴映入眼帘，她抬眸往上看去，看到玄色铠甲在雪中透着寒光，一身猩红蟒服从铠甲中露出来，在暮色中却又如天火坠落。

她的目光划过当膝处横织的细云蟒，曳撒绣着的蟒补，又向上看。

看见那人也望了过来。

他沉默地立于马上，纹丝不动。

许是那年秦州山中的雪太大，将一切都隔得朦朦胧胧，她竟不曾见，今生的梅静臣立在风雪中时也无法压住浑身嗜血的煞气。

一如前世初见时的东厂督主梅静臣。

而今生扬州日夜相伴的旧影早已消散在秦淮的烟雨中。

……

端王府。

端王殷洪听到来报，大惊：“什么！锦衣卫？熊槐山亲自去了？”

他本想着只会遇到几个巡查的京卫，速战速决即可，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熊槐山怎么会亲自去？

“说是熊槐山正好带队巡街，见刑部大牢门口与往日不同，便去——”

“胡扯！”殷洪砸了茶盏，“巡街自有其他禁军京卫相兼轮班巡警，熊槐山是锦衣卫千户，再说他快要升任副指挥使，哪里用得着他亲自去巡街！”

来报的人顿时伏地惶恐道：“殿下，刚开打时熊槐山就到了！那场面眼见着控制不住，可、可是皇城守卫军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咱们派去的人只遇到了锦衣卫。”

“不是说了让速战速决暗杀即可？怎么会闹到场面都控制不住？”殷洪一怔，“既然闹到这么大动静，其他禁军怎么会没出现？父皇走时，留下皇城守卫军交由太子，皇城守卫军怎么会没出现？”

“殿下……”来报的人磕磕巴巴小心翼翼道，“就算、就算不是熊槐山，那东厂督主及时赶到……”

“谁？！”殷洪顿时瞠圆双目，一把将人从地上揪起来，不可置信：“你说梅静臣？！”

下属缩着脖子忙不迭点头。

殷洪还是不信：“梅静臣不是随父皇御驾亲征了吗？！他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京里？不是说父皇还有半个月才会回京吗？梅静臣怎么可能不随行保护父皇？”

下属磕磕巴巴说：“圣驾已至京郊，东厂督主请旨先入京查验京中防卫，圣上……准了。”

殷洪蓦地松开手，颓然坐下，喃喃道：“怎么会、怎会这么巧？”

忽然殷洪想起什么，双目欲裂：“是太子、一定是太子，父皇回京的消息被太子瞒住，一点都没透露出来。”

下属又说：“殿下，虽然太子知晓了圣上提前回京，但东厂督主先一步进京这事连太子都不知道，当时城防司的九门提督听得梅静臣率兵踩门，吓得从城墙边的台梯上滚了下来。”

殷洪又恨道：“这梅静臣好大的威风，都要盖过本王了！自从梅静臣当年解了安南王府之围，父皇也太信任他了。我看他梅静臣就差将皇城守卫军和捍卫京师的京营都捏在手里了。”

殷洪想起一事又有些得意：“不过就算他将褚青关在诏狱又如何，眼下褚青还不是被押到了刑部大牢？”

他又问：“之前让你查褚巧稚的陪嫁侍女和褚家其他人的去向，查到什么结果了？”

下属小声道：“还未查到。”

殷洪踹了他一脚，恨道：“废物。”

忽然门外有人敲门，下属急忙爬起身打开门。

进来一个小厮递上一张纸条，下属打开纸条，面色微变。

“宫里娘娘又来信了，说是今夜圣上还未宫就已经传信去了檀贵妃的宫中，让檀贵妃准备接驾……”下属小心翼翼地看端王脸色。

殷洪咬牙：“这檀氏狐媚功夫真是了得，如今母妃在父皇心中大不如前了，不能再指望她帮本王跟父皇多美言了。”

檀妃早先是父皇在云南时强行纳入府的一个宠婢，极受宠幸，风头盖过了母妃。

一次全府女眷去寺庙上香时，她不知什么原因走失，后来过了几年却突然又被父皇探知她的踪迹，父皇登基后竟将她迎进宫，还给了贵妃的位份。

殷洪恨道：“如今那贱人与母妃平起平坐，勾得父皇一连数日不离床榻。母妃自己不中用，本王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

苏雨砚被锦衣卫送进家中，她刚进了门，抬手一捂嘴，黑红的血立时从指缝间淌了出来。

她连呕出三口血，一头栽了过去。

杪夏冲过来，当下摸了她的脉，随即立刻将荀策按月送来的血丸子化在水里，将这一碗血水给苏雨砚喂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