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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2701-2750行) (55/259)

荀策曾师从萧氏族人,一眼便能瞧出不同来。

苏雨砚的手便是这样的。

苏雨砚站在一旁,看着那位荀大夫施针。

最后一针取下来时,她似乎看到床上的人颤了一下,只是一下,再看人还是没醒,好似方才是她眼花一般。

荀大夫写着药方嘱咐:“每日要泡药浴,千万不可忘了。”写完最后一个字收了笔尖,“现在就抓了药开始泡吧。”

雨化阁里熬药烧水忙做一团,床上的人还在昏睡,床边围了一圈伺候他的人。

人手充足,苏雨砚立在一旁插不上手,伸直脖子眼巴巴看了半天。

想到他一会药浴自己更搭不上手,苏雨砚低头瞧自己一身衣裳尽染了墨着实不像样,寻思着先回雨歇院换了衣裳再过来。

荀策瞧见她走远了,掂须一笑:“人走远了,公子可以睁眼了。”

梅静臣睁开眼,伸手一摸身上新换的干爽里衣,凝目向床边几人看去。

陈敛开口:“属下方才去寻荀先生和卫鞘,便托苏少爷照顾公子,当时还是早上那身。”

梅静臣神色恰如一池清水,清波微荡,又渐渐平静。

荀策瞧见,暗叹一声。

陈敛又对荀策道:“荀先生之前嘱咐的,今日时机正好,想来并无遗漏。”他手指向一旁的案几。

卫鞘凑过去翻看案几上的书信,恍然大悟,钦佩道:“荀先生真是棋高一着,这下苏雨砚对公子的疑虑合该全消了,嘿,萧黎不会再去烦荀先生支招了。”

卫鞘在那堆信笺中又翻了会,遗憾道:“就是没有苏老爷的回信,只是一些未寄出的废稿。”

梅静臣双唇依旧苍白无血色:“都是照归的私物,他对我推心置腹,又将这些信给荀先生。这二十年来是我对不住他……”

自己欠苏家的根本还不清,待到日后,日后……他想不下去,也不敢想,喃道:“这真不好。”

梅静臣垂下手,忽然摸到床铺里侧放了一物。

古玉寒凉,上面的纹理他已拂过千遍。

卫鞘转念想起公子对那色胚藏的别样心思,他这些天瞧着,那苏雨砚根本不像是对公子有意,如今又全心全意相信公子是他兄长,这……似乎更糟了。

卫鞘听到公子说了声什么,抬头看去。

公子面色凝滞,毫无喜意。

良久,听公子又轻声道了句:“这真不好。”

作者有话说:

①家书中有些词句引用和借鉴了《曾国藩家书》。

《曾国藩家书》是曾国藩的书信集,成书于清19世纪中叶。

27、揉捏

苏雨砚回雨歇院换了身衣裳,估摸着药浴结束的时辰,踩着点到了雨化阁。

她走进客堂,卫鞘正好从里屋出来,两人撞了个正脸。

卫鞘脚下一顿,僵硬地抬手,向她别别扭扭略一拱手擦肩而过。

苏雨砚忍不住扭头看他,只见他脚下生风,身后有人追似的跨着大步闪躲出了门。

跟大半个时辰前人来人往的情形不同,此时屋里轻悄悄的,侍从们都在外院守着。

苏雨砚径直走到里屋,一面推门一面喊着:“我进来了?”

里面没回音。

她推开门,绕过屏风,一股潮热的湿气带着药味扑面而来,应当是才泡完药浴。

她没在床边见到人,又往里走,终于在碧纱橱内瞧见了他。

好巧不巧。

里面的人刚将上身里衣脱掉,露背赤膊。

梅静臣听到声音转过身,一怔。

苏雨砚的目光凝在他身上遍布的疤痕,到阴雨天真不知会如何疼痒。

她忽而记起他刚回府的第三日,心头一窒,那天夜雨滂沱,他去前院找她,他将外衫罩在自己身上,他自己却被雨浇了个透。

梅静臣正在给旧伤涂药,里衣脱了一半,露出一边肩膀,腰带松松挂着。

此刻转身看她,一身玉白又劲瘦的肌肉尽展于前。

他耳根一热,忙转回身,手忙脚乱地将里衣往身上套。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挡住他的手。

他转头。

她离的很近,弯腰低头,发梢擦过他的脸颊,目光凝在他后背:“让我帮你吧。”

他默了一瞬,就那么抬起眼眸看她。

金乌西斜,碧纱橱内光影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