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节（第12551-12600行） (252/259)

向西望,

是临近秦州的陇南,

元正帝登基后着手修建的龙元宫就在那里。

他知道元正帝修建龙元宫是为了什么。

龙元宫的位置在卦象上不仅牵制秦州,

又压制东南方向的扬州。

秦州梅氏，扬州萧氏。

弑兄杀弟屠侄，想必他这皇位坐得并不踏实，担惊受怕两年还不是落得这个下场。

最近陇南突然匪帮横行，多次侵袭秦州。

楚煜带着清祀离开扬州后，就一直在秦州大营练兵。

楚煜祖上历朝历代镇守边陲，后来其祖父跟着殷氏打天下，与萧念、梅厉谦一同被太.祖皇帝封为大将军。

大荣立国不久，楚煜的祖父就将其子送往扬州，躲过一场浩劫。

楚煜被梅静臣任命为秦州总兵后，继承其祖父遗风，行军强悍，军纪严明，击退了近日从陇南流窜过来的匪帮，为秦州加了数道防线。

今日，城内的居民已经可以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活动。

梅静臣看到不远处已然亮起篝火。

他向东望去，黄沙遮蔽，不见京城。

他忽然很想知道苏雨砚在干什么，如同他那么多年在此地望着星辰，无数次枯等思念。

他从来不敢回想前世收到京中密报时的自己。

他当时不分昼夜跑死了数十匹快马，终于从雁门关外赶回了京城。

他将梁宗礼抓住后，问道：

“她在哪？”

梁宗礼一身皇袍上全是血渍，从地上抬起头，看他：“你方才，不是已经看到了么？”

他像是没听到一样，手中的刀抵上梁宗礼的喉咙。

“我再问你一次，她、在、哪？”

他所有的情绪紧绷着，已经在危险的边缘。

梁宗礼被士兵摁在地上，抬头默然看他。

他从那双眼里看到自己疯狂又狼狈的样子。

梁宗礼竟突然笑出来，“你竟怕我说么……你方才明明看到了，却不敢认。”

他带着嘲讽毫不留情地揭示自己的懦弱：

“——她是为你自尽的，你却连她的棺椁也不敢认吗？！”

他盯着梁宗礼的脸，看到他开合的嘴，似耳鸣了一般，似乎听到他说了什么，又似乎没听到，脑海一瞬间的浑噩，眼前的一切都离他远去了。

等他的意识再清醒时，他已经走到了一个棺椁前。

是她的棺椁。

他闯入禁宫时，第一件事是冲进囚禁她的永宁宫，那时便已经看到了。

张保海跪在一旁，他知道里面是谁。

但却不敢认，只得仓皇逃离。

这会儿，他一步步走近棺椁，浑身的力气也像上岸的鱼一点点流失殆尽。

走到棺椁跟前，他脚下一个踉跄，险险稳住。

他撬开了棺椁，眼前顿时黑白倒错，五脏六腑在体内来回翻搅，脑子里全是嗡鸣声，一股子血腥在喉间压着。

他曲肘强撑地站在那，如泥胎木塑，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有了力气将没了生息的她抱了出来。

张保海说她曾写了封信，却又烧了，没有任何东西留下。

他又问：“……可还留下什么话？”

张保海想了许久，抹着泪道：“苏大人回忆了儿时在扬州的岁月，想来是思念故土。”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将那只合欢花簪重新给她簪上，这是他送给她的东西，她临死前握在手里。

“为什么不等我……连一句话也不肯留……”

梅静臣怀抱着她，整个人五脏六腑移了位都感觉不到痛了，浑浑噩噩无意识地喃声。

张保海跪下道：“督主来之前，奴才给您传信‘苏大人已亡故’其实是苏大人让奴才这样说的，当时老奴还不知苏大人真的有此打算……”

他想起苏雨砚跟自己说的话，老泪纵横，“苏大人是怕督主您落入梁宗礼的陷阱……这才自尽的……”

梅静臣忽然撕心扯肺地大咳起来，一口淤血洒在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