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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40)

顾池像是有些困,斜斜倚在椅子上,目光温和地看着程郁。他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纽扣,瘦削的锁骨格外好看。

程郁酝酿了一回,终是温温地开口。

“你明天就要毕业答辩了,先准备答辩吧。工作的事,你真的别有太大的压力,你没有义务为了我放弃现有的

offer,今年形势本就不好……”

顾池向她靠近一点,一只手轻拉住她的手,话说得认真:“我会处理好的,再等等。程郁,我好多次想过我和你在一起是怎样的,都像梦一样遥不可及。可如今你就在我旁边,所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也是真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清冷的眉眼有了温润的色泽。

"我也不单是为了你,我自己也喜欢成都。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程郁因为他的真诚感动,终是点了点头。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楼顶天台遇见他的那个深夜,也不过是个把月前,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何德何能,让他说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句话。眼下,她只想把握住他,享受哪怕再多一分的爱情的甘甜。

“你好好准备答辩吧,别的都等过了明天再说。别再去峡谷滴滴啥的了……”程郁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顾池从她的话里挑出了那根细微尖锐的刺。

“你不会是在怪我前天自己去打了游戏吧?”他有点拿不准她心思。

"怪什么。"程郁口不对心,“你自个儿的事。我想着你答辩在即,消失了一两天,想必是忙着。可一转头,还有兴致哥哥妹妹的打游戏……”

顾池忍不住笑出声,“好啦,说来说去,是怪我没给你发消息却跑去应酬人家打游戏?”

他想起她那晚第一次主动给他发了消息,他看到的那一刻狂喜,当即扔下了五排车队。

"我主动坦白。"他手上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指。

“那几天不主动找你,不是欲擒故纵,更不是故意若即若离。因为我忍不住想要给你表白,却捉摸不透你的心思。都说近乡情更怯,我就想等自己酝酿好了再约你出来当面说的……在群里应承打游戏,我跟他们都不熟,也只是为了在你面前找点存在感……你都从来不主动给我发消息的。”

他说着说着话里还有了点委屈,程郁哭笑不得。

“好啦,那我以后也主动给你发行吧。我不喜欢若即若离的交往方式,答应我,以后有什么就直说好吗。”

顾池点头,清亮的眼睛里是深深的笑意。

为了不打扰顾池准备答辩,两人各自回房后,程郁没再给他发消息。

她集中浏览了一遍成都在招的工作岗位,对照着修改了自己的简历后投递。

只要是和他一起,就算打碎自己从头再来,她也不在怕的。爱情真是个好东西,蛊惑人心,也给人动力,她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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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她看了看那个猫猫头的微信头像,猜到了应该是梁亦。程郁点开那个红点,果然,验证消息里写着:我是梁亦。

通过好友后,程郁发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过去。对面的人回复很快。

梁亦:好久不见,小程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程郁:好久不见,你这会儿应该已经大学毕业了吧?

梁亦:是啊……我去年

4

月毕业的,刚从日本回来。

程郁不意外她去了日本上大学,当初梁家请她做日语家教,也是为了梁亦去日本上学做准备。

梁亦中学上的是外校,学了五年的日语基础课。她文化主科成绩实在不算好,国内好点的大学大概率考不上。所幸家里有钱,一早就帮她联系好了日本的学校,尽早做两手打算的意思。

那时候程郁每周末给梁亦上半天的日语课,主要是口语会话和国际一级难度的语法点。上课内容偏难一些,因而梁家给的课时费也比其他家高不少。

学生做家教,最喜欢这种给钱爽快又事少的家长。她一度想过要给梁亦带课带到第二年春天。但到年底寒假还没结束的时候,梁家突然就通知程郁,下学期不用再给梁亦补习日语了。

是为什么呢,梁家想必是给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因为程郁当时自然而然也就答应了。只是具体的原因,她已经记不大清了,大抵无非是高三下课业繁重无法再兼顾日语学习了。

这段短暂的家教经历,在时间长河里恍如沧海一粟,早被程郁忘到了脑后。如今,她凭借着零星片段拼凑出的这些记忆,也陌生遥远得紧。

梁亦:你现在是在上海吗?

程郁回了个是的表情,却在下一秒当场石化,她把对话框里梁亦最新的那句消息正反读了两遍。她心想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梁亦那句话来回不过七八字,实在没有可以让她误解的空间。

她说,你和顾池在一起吗?

有什么东西在程郁的脑子里炸开,她拿不准那是什么,本能地想要逃避。

兴许下一秒她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里有什么东西即将碎裂开,那是她珍视的东西。是什么呢,关于顾池,还是关于某一段她可能空缺的记忆。

程郁避无可避,像个迷惘的醉客,等另一人揭开一些她从未得知的真相,却又掩耳盗铃地装傻。

程郁:顾池?

隔了两秒,对面发过来一张旧照片。相当旧了,程郁需要仔细辨认一下才能认出照片里的人是顾池。

那或许是十六七岁的顾池,比现在黑一些。程郁想要看看他的眼睛是否如现下一般漆黑清亮,未果。照片里的人上身未着寸缕,躺在凌乱的白色床单和被褥里,紧闭着眼,表情难辨。

程郁心里一揪,被拉扯着疼。照片里的人,如此陌生,他此刻像是一个羸弱懵懂的孩童,毫不设防地被人拍下了照片。程郁脑子里乱嗡嗡的。

梁亦:小程老师,贵人多忘事。你既然完全不记得他,他还对你执拗到底,这世上的事,真的没有道理可讲。

程郁一颗心,砰砰地跳,她几乎是颤抖着打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