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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40)
她关上门,倚在门板上,看他。某人先是把盆子放在洗漱池边的大理石台上,又拿出牙刷洗面奶这些归置到与她的一处。那架势,俨然是要在她这里住到明天了,也许更久。
等忙活完,顾池回身走一步,一把抱住程郁,一本正经说了句“生日快乐。”他半湿的头发扫在她的颈侧,有些痒。
程郁看他这阵仗,是真不打算走了,却也不好拉下脸赶人,因为她还有话要同他讲。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过夜,她想,只要他不做什么逾越的事,她就不会把他扫地出门。
顾池有些狗腿地拉着程郁坐到沙发上,伸手从短裤右边兜里掏出一个浅蓝色的盒子。巴掌大的丝绒盒子,递到程郁面前。
“礼物先给到。”
他面色平常,程郁接过来。有些分量,应该不是钻戒。程郁在心里吐了吐舌头,暗想自己想得太多。
她打开盒盖,掀开一层白色的绒布,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只白玉色的镯子。应该挺贵,这是程郁第一个念头。她有些迟疑地把那只玉镯拿在手上,对着房间的灯看。镯子莹润剔透,透着莹莹的绿光。
“这是……”
顾池在沙发旁蹲下身,他笑着从她手里接过镯子,往她左手腕上套。
“前年去新疆和田的时候买的。我看着漂亮,觉得你一定会喜欢,便买了下来。原本以为没机会送给你的,眼下可算是功德圆满了。”
程郁最近胖了几斤,好在大小还算合适,能戴得进去。冰凉的一圈触感挂在她腕上。她轻轻转了转手腕,那圈冰凉便跟着缓缓滑动,确实越看越喜欢。
“和田玉应该挺贵吧……”程郁咬了咬唇问。她不知道第一次收礼物就收这么贵重的东西是否合适,他还是个学生。
“还好……一个月的教研费。”他抬头看了看她的神色,“贵的我也买不起,买都买了,要是送不出去不是更辛酸?”
程郁终是笑了笑,把手镯放在耳边转了一圈,对他说:“谢谢,很喜欢。”
顾池就露出清清爽爽的笑。
“老实交待,你那个网易云账号是什么情况?"程郁记起要问他的事。
顾池起身坐在她身旁,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这事说起来,无非是他偶然得知她的网易云账号后,一关注就是六七年。
顾池想起自己那年在看到她手机上的马甲后,马不停蹄地用流量下了一个同款音乐软件后又光速关注她的事。这事已经很久远了,想起来却还觉得傻里傻气的。
一开始是不好意思开口问她要联系方式,偷摸用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建立了某种微弱联系。后来,她突然就不在梁家做家教了,事出突然,他才开始庆幸自己当时有留下这个隐蔽的联系方式。
因为这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是他唯一得知她动态的途径。
“你这是早有预谋。”程郁义正辞严。
“是啊。”某人笑得坦荡,“得亏我未雨绸缪,茫茫人海,我去哪里寻你。”
程郁咂摸了下他的话,心里涩涩的。他竟为了她,去做这样与他行事作风大相径庭的事。在这六七年里,他至多也只是偶尔给她评论一下云村动态。万幸,程郁有高频使用这款音乐软件的习惯,如若不是,他岂不是一番苦心白费。
“你怎么傻里傻气的,大大方方问我要联系方式不可以?”程郁忍不住吐槽。
“姐姐,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一个十七岁小少年的害羞和矜持……”顾池笑得有些痞。
“去你的矜持……”程郁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自是不信他的鬼话。
“哎,我真的很高兴你从那么久之前久开始……关注我。”程郁没有说出“暗恋”这两个多少有些苦涩的字。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小说里才有的剧情会照进现实,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认识我了这么多年了,而我对你几乎没有印象。”程郁吐了口气,“我们这种不对等的记忆,对我来说,就是一种遗憾。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了呢,你这样好……”
她面上露出几分懊恼来。
顾池眼睛有些红,只是盯着她笑。往事不可追,他如今站在她面前,漫长艰涩的单恋就都不算白费。至于过去,有他记得就够了。
“每年你生日的时候,我都给你评论。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有一天可以当面给你过一次生日,那该多好。”顾池握住程郁一只手,笑得温温和和,“你看,如今终于成真了。”
程郁向他靠近,抱住他。她的脸埋在他衣服里,眼角有湿意。
“今天早点睡。明天出门去。”顾池低低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出哪去?”她翁着声音问。
“你不是想出门看花吗?”
程郁有些诧异地抬起头,还以为他早忘了这事。原是因为他最近忙,她才没提。
“已经六月了,哪里还有花?”程郁确实想不出来。
顾池扯了扯嘴角,她在上海待了三两年了,却糊里糊涂的,很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思。
“你跟我去就行了。这会儿先洗洗睡吧。”顾池起身拉她起来。
两人并排站在洗漱池前刷牙,嘴边都沾了一圈牙膏沫。身高还差了好大一截,程郁有点想笑,便也真的笑出了声。她不好大动作,嘴里还有泡沫,笑得有些傻。
旁边的顾池看着镜子里她的样子,不懂她为什么要笑,却也像是受了感染一样,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两个傻子,程郁这样想着。
等他们躺到床上,程郁眼观鼻口观心地一动不动地平躺着。她倒不是怕他有什么动作,她的床本就不大,她左右动的话就难免刮蹭到他。
本来无事,动来动去有没有事就难说了。
顾池转头,在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夜光里看她。某人笔直直地躺着,几乎贴在墙边。他有些无语。
“你这是打算面壁思过?”
“睡你的觉。”程郁不想理他。六月的天气,身边还躺着个散发热源的一米八大块头,她便有些燥热。
“热不热?”有人同她一样。
“嗯。”程郁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开空调吧。开关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