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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2701-2750行) (55/77)
看到白舒雯脸上纵横交错的眼泪,程家骏突然将她推向一边“为什么要躲?”
对方不说话,他便用力的摇晃着那娇小单薄的肩膀“你是嫌脏吗?受不了我刚吻完别的女人又去吻你对吗,你不是说你不在乎吗,那你为什么还要躲,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你究竟还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面对自己的内心。”
白舒雯依旧沉默,她知道,他是故意在逼自己面对,面对那以成事实的事实。
她紧紧的将手握成拳状,心底暗暗地告诉自己,没事的,只要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好的,之前的那段时间他们不是也相处的很好吗?而后裴安凡也要为人妻,她即将会永远的淡出自己的生活。
也许今天的一切就当做是上天安排考验她的一个小插曲而已,她不允许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在黎明即将到来的那一刻而功亏一篑。
“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不管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在意。”
她尽量保持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出现意思的颤抖,头尽量的低着似乎是在遮掩脸上的泪痕。
“我们离婚吧。”就在她退出浴室的瞬间,程家骏低沉的声音传入自己耳中,她手指不自觉的一顿,续而又努力的让自己的动作保持流畅,无声的合上了浴室的门。
“我们离婚吧。”在紧闭的浴室门外,白舒雯不知所措的呆愣在那里,希望刚刚只是自己的幻听,可当她回忆起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时,双手便忍不住颤抖起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当然再一次的本能性选择逃避,凡是听到或是看到自己不愿接受的一切,她都会在第一时间选择逃避,可是就算她逃过了所有的人,也是种逃不过自己的内心。
黄昏开始降临,傍晚空气中的寒意一点一点吞噬着午间阳光的余热,五月的天气正是如此,白天阳光明媚的假象让那些愚昧的人们以为寒冷已经离他们远去,可到了晚上,却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夜,还是一样的漫长,并没有因为某人悲伤或是某人喜悦而发生任何改变。翌日,阳光从地平面透出来,一缕一缕的,形状清晰却感觉不到温度,然后是一束一束,最后与天地混为一体,让人在形体上寻找不到它的存在,但却能实质感受到它的存在。
一连几天门口的记者终于驱散,似乎是因为周五的缘故,路上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是满脸疲倦,公交车的站牌前堆满了人,他们都在为不同的原因奔走着,或是学业或是事业……
裴安凡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大家似乎都在赶时间,远远地看到一辆公车驶来,还不等司机把车停好,便已匆匆的围了上去,偶尔还会听到几声因拥挤碰撞而产生的谩骂。
可八点已过,拥挤的人潮便瞬间退去,公车上也变得清静许多。
几个乘客稀稀落落的散座开来,裴安凡巡视了一圈,最后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做了下来。
随着车渐渐地离开了喧闹的市区,车内也变得异常的安静。裴安凡把头轻轻地依靠在窗边的玻璃上,风透过车窗的缝隙吹了进来,打乱了那丝丝秀发,淡淡的茉莉发香在空气中弥漫。
她默默地看着窗外,丝毫不在意任凭头发胡乱的在脸上吹打着。车在不知停了多少次,又重新启动了多少次之后,她终于在这一站停车时,起身、然后下车。
将手中的花请放到父母的墓前,身体依靠着冰冷的石碑上,望着天空,如此的湛蓝透明,就在不久前,她还信誓旦旦的对着父母说,让他们放心,自己一定会幸福的,可转眼间,她却以这种最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些天她因为手机那晚丢在宾馆,身边也没有其他通讯工具,她不清楚林毅到底给自己打了多少通电话,只曾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有人在门外与那些记者们争执。
起风了,山里的风有种让人凉入心骨的感觉,她缩起身子,将自己紧紧地抱成一团,一双脚在裴安凡身旁停下,她身体微微的颤抖,慌忙抬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林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料,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孟东城。
“到底你还是选择了程家骏。”他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那束兰花放在那里,自己也毫不顾忌的挨着裴安凡坐了下来。
对于她的这次逃婚,媒体的这种猜测已经早已铺天盖地,现在不单是他,恐怕就连林毅都会这么想吧。
裴安凡并不打算解释,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所以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墓前的那束花。
“去年清明的那束花也是你送的吧。”她随手拿起来,放在鼻前嗅了嗅,自嘲道“其实我早该想到你是父亲的朋友了。”
“你父亲是我的恩人,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成瑞集团’,其实你父亲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程家骏靠近你的真正意图,但当时你们刚结婚不久,而你对他又是那么的痴迷,所以你父亲便不忍心告诉你这个事实,只是想单方面满足对方的要求,已换求他对你的仁慈。”
裴安凡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他,怎么可能,父亲早就知道了,那为何……
心中猛然一痛,突然哑然失笑,还能为何,当然是为了不让他的宝贝女儿,也就是自己面对这残忍的事实,为了不忍看到自己伤心痛哭的样子,为了可以让自己一直这么幸福开朗下去。
孟东城看着她脸上一会儿惊讶一会儿感伤,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讲下去。
“没关系的,你接着说吧,我想知道事情的全部。”
孟东城顿了顿继续道“我劝过他,这样的做法无非是饮鸩止渴,可你父亲却坚持己见,他说自己和程家骏双方已经达成共识,对方原本有意得到的一切,你父亲都会满足他,但条件的必须一辈子对你好,裴老先生说,如果能用那些身外之物来换取你后半身的幸福,他就是死也瞑目了。”
裴安凡终于忍不住流出眼泪,而且越流越紧,不过却仅限于流泪,自始至终她都不曾发出任何一声哽咽。
父亲是想让自己在那个他亲手制造出来的美好幻想中度过一生,当然,如果一个谎言的期限是一生的话,那也不失为一个承诺。
当孟东城再看向她的时候,裴安凡早已泪流满面,她微笑着抬头,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可很显然,最后他并未遵守自己的诺言。”
孟东城将自己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确定要把下面的话说继续下去。
“他之所以没有遵守约定,是因为到后来,事情发生了一些变故,这也是我今天要告诉你的关键。”
裴安凡看到他脸上阴沉的表情,心中突然一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划过心头。
“就在你父亲去世的前几天,他曾经找过我,他愤怒的说要收回自己曾经给予程家骏的权利,还说要告诉你真相,就算没有那个人,他一样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一样会让你开心。”
接着裴安凡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谁知道没过多久就传来了裴老先生去世的噩耗。”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裴安凡此刻脸上的变化。
“是他吗?”尽管她已经很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声音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我不确定这两件事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我也问过当时的主治医生,了解过你父亲的死因的确是因为突发性心脏病,之后我也有找过你,可那时你已经离开了,再次见到你时,看到你已经有了全新的生活,所以我就打算把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永远隐藏下去,可没想到转了一圈你还是忘不了他。”
直到他说完,裴安凡都没有在出过一声,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脸上再也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安静的就像不存在。
孟东城看了她两眼之后,独自离开了,因为他知道,现在对方最需要的并不是开导或安慰,而是需要独自一人静静地舔舐自己内心的伤口。
“安凡,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了,我也不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女儿。”
“安凡,爸爸一定会让我的女儿成为着全世界最幸福的那个人的。
以往的种种片段瞬间涌现在她脑海中,原来从那时候起,父亲就开始小心的经营维护着自己的幸福,在每个父母眼中,都希望自己的儿女一辈子都生长在温室中,不受到外界的任何伤害,尽管这个温室是后天用金钱堆砌而成的。
从墓地里回来,面对川流不息的人群,脑中一片空白,红灯亮了,可她却毫不察觉,只感觉到头痛越来越剧烈,就像要活生生把自己头撕开一般。
不顾一切的穿越人群车辆,完全忽视身后那些因为急刹车而愤怒谩骂的司机,现在的她想回家,躲在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地方,回到那个曾经有父亲的呵护,有父亲温暖怀抱的家,只有到了那里,她才能忘掉一切悲伤,重新感受宁静而幸福,她好怀念,怀念那个可以躲在父亲宽广的肩膀下一昧傻笑的裴安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