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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286)

……

次日清晨,温荧觉得右眼视线有些模糊,连教导主任都发现了她的眼睛红肿了一块,关切问她怎么回事。

天很热,所有人都穿着夏季短袖校服,唯有温荧穿着长袖衬衫,在人群中像个异类。

正逢出操,巡视的教导主任一发声,全年级人刺眼的目光齐刷刷全向她看来。

就在温荧绞着指甲支支吾吾时,陈烬正顺着队伍末尾松懒走来,黑眸轻瞥,风轻云淡信口接过话茬——

“她身上过敏,才穿的长袖。”

温荧呼吸一沉,干涸贫瘠的心瞬间被浇了一盆及时雨,枯木逢春,抽枝发芽。

他就像她的生长液、及时雨,让她拼命汲取养分借光生长。

教导主任颔首,以为她脸上的是疹子,没再问,担忧地叮嘱:

“严不严重?实在难受就请假去医院看看,落一两节课回头问同学笔记补上,别逞强。”

“谢谢张老师,我没事。”

温荧强颜欢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算了吧。

温荧,忍一忍就过去了。

还能怎么样呢?

从小到大,温荧对自己说的最多的话就是“算了吧”“没事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谁都不是谁的救世主,能够救自己的只有你。

却在老师转身时,委屈的眼泪浸透了眼眶。

心不在焉地做完早操,课间活动就要上楼时,温荧眼前蓦然覆下一道黑影。

陈烬逆着光,颀长挺括的身影高高笼在她头顶,立在教学楼台阶前,一把攥住她胳膊:“去医院。”

“什么?”温荧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陈烬骨廓分明的手指捏着两根班主任开好的出门条,另只手从兜里摸出一张餐巾纸,强硬地扣住她的脑袋,替她把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拭干净。

他脸色平静,黑沉讥诮的瞳仁翻涌着愠怒的浪潮,却被他很好地隐去了,心平气和地冲她轻扬下巴:“你,现在,给我,去收拾书包。”

“带你去医院。”

“速度。”

猝不及防的酸胀填满心脏,温荧哑然错愕了半晌,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可是下面两节是数学课,第二节还要周测。”

数学课,在温妙蓉的认知里,那就是主课,怎么可以旷?

怎么能请假?

陈烬嗤的一声笑了,满身的难驯戾气:“那又怎样。”

“就算马上火山爆发,世界末日,老子这医院现在也带你照去不误。”

“缺的课我给你补,不懂的题我教你做,考试不会就他妈让老黄自己去反思出题难度,哪来那么多可是?”

那是温荧第一次感受到,如家人般被人兜底的安全感。

陈烬似乎有种超能力,再大的糟心腌臜事到了他手上,都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让温荧第一次觉得,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山可平,海可填。

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

——更何况,天还没塌下来呢。

温荧用最快的速度收好了课本,沐浴在四周人艳羡她不用考试的目光中,背着书包下了楼。

麦穗般的马尾随着台阶一蹦一跳,被阳光浇灌上生机的金光。

她走到校门口,就看见门外陈烬坐在一辆黑色重型机车上,两条长腿懒懒撑地,一手闲散搭在车头刷手机,拎着头盔的手修长骨感,冷白调,说不出的性感撩人。

“包。”

觉察到她来了,陈烬眼皮也未抬地向她伸出一只手。

温荧犹豫了两秒,慢吞吞地将沉甸甸的书包从肩上取下来,递到他掌心:“很重,会不会——”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话没说完,陈烬就给单手揽到了肩上,轻嗤一声。

“这有两斤么?”

车座挺高,温荧攀着他遒劲有力的小臂斜坐上了机车后座,两只手缩在袖子里,局促得不知道该放哪。

“温荧。”

他凌厉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被她气笑,“手该放哪,要我教你么?”

“抱我。”

“手环着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