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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节(第14001-14050行) (281/428)

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汪悬光靠在枕头上托着Kindle看书,带着素圈婚戒的那只手被他拉着,那是午睡前,腆脸撒娇凭本事争取来的福利。

难道她没把手拽回去?该不会她让他牵了六七个小时吧?

健康时怪物级别的秦先生从深睡眠切换到战斗状态只需要十秒钟,而伤病号秦先生盯着汪悬光的手看了十秒,懵懵地问了句:

“……你一下午没上厕所吗?”

“去了……”汪悬光浏览屏幕,冷漠道,“背着你去的。”

秦销被她逗笑了,睡意朦胧地埋在枕头里,拉过她柔软细白的手,将自己的额头抵上手背,轻轻蹭了蹭:“你一直在这里陪我?”

“还能去哪儿?杀人还是上班?”

“你可以把手抽出去的……”秦销满心甜蜜,不介意她带刺的话,还伸手捏了捏她的上臂,“累不累?”

汪悬光的目光始终落在墨水屏幕上,没分给他半个眼神,淡淡问道:“我说‘不累’,你是不是会更开心?”

大脑睡得昏昏沉沉,秦销也没多想,凭直觉点了下头。下一秒,只听身旁传来一道淬着冰似的冷漠声响:“累死了。”

要是往常他必然会笑着回一句“累死了还不收回去,谢谢有被爱到”。

而今天房间沉默下去,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半天才响起秦销梦呓般飘渺、茫然又难以置信的提问:

“……你在跟我调情吗?!”

汪悬光翻了个白眼,放下Kindle,抽回手,下床穿鞋,冷漠的背影消失在碎金珠帘后。

窗外一片暗红,院墙上挂着一排绛红绢纱宫灯,随着天边掠来的风敲打着墙面,墙下嶙峋的山茶花枝也在夜色里齐齐摆动,犹如潜伏在人间的妖鬼精怪。

被留在床上的秦先生,如死人般动也不动,只剩一脸的迷惘。

——闹鬼还没完了?

……

睡觉前一小时,护工给病人洗澡。

为伤患洗澡有一套专业的流程:先对伤口做防水处理,先洗头,再用海绵和毛巾擦拭全身,然而用干净的湿布轻拭子弹孔和手术刀口周围的皮肤,最后用小水流冲洗沐浴露。

从ICU转移进普通病房,陈女士每天都这么给秦销洗。今晚,他僵坐在按摩床上,脊背挺直,双膝紧闭。反常的局促紧张来自于浴室门前立着的那道鬼影——明亮的灯光映得汪悬光头发乌黑、面容冷白。

今天早上,她也是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秦销换药。

小护士在那道冷漠犀利的视线泛起嘀咕,没话找话地介绍起含银离子的抗菌辅料和减疤的硅胶敷料,没说几句,便被无情地打断了。

了解汪悬光的人,都知道她平等地漠视世间一切碳基生物。

但当深红丝质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她抱着清瘦的手臂,站在秦销身边上,仿佛嫉妒心强烈的富太太,对所有工种的女性严防死守。

早上秦销唇边噙着笑意,大大方方地让她看,到了晚上,新奇感不见了,只觉得离谱。

新风系统无声运转,浴室安静得令人窒息,唯有海绵擦拭皮肤的细微轻响。

擦完全身及伤口周围,陈女士摘下秦销围在腰间的浴巾,拎起特制的花洒,试了试水温,开始向他后背浇水——

“水温可以吗?秦先生。”

“可以。”

“那您冷吗?”

秦销的脸颊已经被热水熏烤得发红,但她顺着护工的视线,慢慢地、缓缓地低下压着千斤重量的颈椎,望着自己腿部皮肤上冒出的一片鸡皮疙瘩,淡定吐出一个字:

“冷。”

“……”

调高一度水温,浴室更热了。

秦销的眼珠僵住了,透着病态的苍白在温水冲刷下逐渐发红,显现出微妙的剔透感。

哗哗——

哗哗哗——

流水声不断。

仔细冲完背部、肩膀和后腰,陈女士绕过按摩床,站在患者正面开始冲洗。

陈女士毕业于英国的护理学校。年纪轻轻,但经验丰富,洗过的男患者不知多少个,完全不会难为情,自然而然地去掰秦销的膝盖,但今天患者的腿并得格外紧,第一下居然没掰开。

“放松,秦先生。”

秦先生:“……”

秦先生哪里紧张了,哪里为难了,迟疑、缓慢、坦荡地分开大腿,任热水冲刷肚脐、小腹,与下方的私密部位。

“阴毛要长出来了,一会帮他刮了吧。”汪悬光突然道。

秦销闻言蓦然抬头。

汪悬光神色冷淡,下颌轻轻一扬,指着他胯间,那根软塌塌垂着的下方皮肤,冒出一茬一两毫米的阴毛。

陈女士立刻点头:“好的。”

秦销沉声道:“今天不用。”

汪悬光:“不刮吗?这个长度,明天会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