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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7)

他的行动异常诡秘,我相信日本方面也一定大为注意。我也曾找日本的朋友打听过,但不得要领。

四天后,他离开了日本前往新加坡,我也跟着他到了新加坡。

与在日本时一样,他同样不接受新加坡政府的安排而住在本国领使馆。

如果说佩德罗在日本是为了秘密会见军国主义幽灵的话,新加坡是二战时的受害国家,而且,他们也不是一个有着扩张野心的国家,这是一个与强权统治挨不上边的国家,在这个国家里,他能做什么?

当然,我不是一个想象力不丰富的人,此时,我的想象力简直可以说丰富到了极至。我首先想到的是佩德罗在这里也同样住在本国领使馆之中只是做出一种姿态,让人觉得他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古怪的人,由此可以多少消减他在日本时给人们所留下的诸多疑团。这似乎是最接近事实的解释。

这次亚洲之行开始以后,因为考虑到我们的敌手很可能从频繁的电话交往中查出什么线索,所以我决定不再与小郭联络,但在此之前,我要求他给我派了一些最得力的手下,供我驱策,我指挥着他们,对领使馆进行了最严密的监视,并且对驶离此地的每一辆车进行了跟踪。

但是,他们的几次跟踪全都失败了,每次都会出现一些极其意外的情形,就在这种意外之中,他们跟踪的目标突然消失了。

这事让我对小郭的这些所谓得力手下大不以为然,只好自己出马,跟踪了一部从领使馆驶出来的林肯轿车。

这辆车是拉着布帘的,我根本着不清车中坐着的是什么人,但我可以肯定,各种车辆如此频繁地出入,里面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对自己的跟踪能力可以说非常自信,如果没有这种能力,多年来我的冒险生涯也不至于会如此丰富多彩。当时,我驾驶的是一辆租来的汽车,这是一种牌子不怎么硬但性能极好的日本车,正因此这种车并不出众,所以不大容易引起别人的警觉。

我跟着那辆林肯车在市区中行驶,那辆车似乎并没有发现后面有人跟踪,也并不有意要避开什么,始终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向前行驶,但是,当我跟到一个环形立交桥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这种立交桥第一次出现在人们生活之中时,当然是显得非常特别,但现在几乎世界上每一个大城市都有了这种立交桥,也就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了。平常,我经过的立交桥不知有多少,但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要摆脱跟踪,在立交桥上可是再方便不过。

立交桥所占的面积通常都会非常大,而且桥面上四通八达,不熟悉的人,只要在上面转几个圈,便会失去方向。当然,我还不至于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但实际情形与此也相差无几,因为我在立交桥的第二层转了一圈之后,有那么几秒钟,我找不到跟踪的目标了,他既有可能转弯走向了某一个侧面,也有可能一直向前走了,还有可能上了第三层或者下了第一层。

当然,我不至于如此不顶用,在一走上立交桥时就失去目标,只是当然有了几秒钟的犹豫,就在这一犹豫之间,我猛然发现,那辆林肯车已经驶上了第三层。而夹在中间竟已经有了差不多十辆车。

我猛地惊了一下,本能地觉得要坏事了,很想加快车速赶上去。但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经验,在立交桥上如果想超车,那实在是一件极难的事,那地方之所以要建立交桥,根本问题在于途经那里的车流量极大,在这种情形之下超车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时,除此祈祷上苍保佑之外,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待我终于驶上第三层,却发现我的目标又下了第二层。这时候,我多半已经知道,目标将要在这里摆脱我了,而我明知很快就会有另一次失败经历,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那辆车似乎很善于在这里摆脱跟踪,从第三层下到了第二层之后,立即又下了一层,而当我赶到第一层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目标,再也找不到它了。

跟踪失败之后,我便想,我去领事馆门前等你,看你究竟何时回来。见我独自灰头灰脸地回来,小郭的那些手下大有兴灾乐祸的意味,脸上挂着一种得意而又狡黠的笑,恨得我几乎想动手将那儿个家伙痛殴一顿。

我当然不会这样做,这是在领事馆门前,闹出事来迅速会招来大批的警察,我可不想在这时候节外生枝,这样的理智,我还是有的。

我在这里呆了不过十来分钟,却见那辆林肯车回来了,大摇大摆驶进了领事馆,似乎是知道我定然在不远处用一种非常仇恨的眼光盯着它似的,开亮了尾灯,那似乎是一个得意而又讥讽的笑容。

在新加坡,除了玩这种几近无聊的游戏之外,我简直可以说一无所获。

开始这次亚洲之行以前,我曾有一个大致的设想,对前面的四个国家,我其实也不抱任何希望,而且,在这一点上我与迪玛王妃的想法一致,佩德罗的真正目的是去那个极权国家,在去那个国家之前,顺便也访问一下另外四个国家,这完全是一个幌子。因此,我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个极权国家之中,希望在那里得到我最想得到的证据,从而揭开整个秘密。在这种不抱希望之中,我怀疑他到日本是为了与某个好战集团联络,倒成了意外收获。

接下来的两个国家中所经历的情形与在新加坡如出一辙,没有必要重复介绍,就此一笔略过。

结束对第四国的访问,我知道下一个国家就是那个极权国家了,我让小郭的那些手下先行去了那个国家。那个国家还没有正式与佩德罗的国家建交,这里有一个原因,这个极权国家在很久以前一分为二,虽然他们都不承认这种分裂状况,但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却承认了这两个国家的存在,而且,与之相对的那个国家属于西方阵营,经济非常发达,在亚洲以至于世界经济中有着很重要的地位。与佩德罗的国家建交的正是这个国家。佩德罗这次竟会访问一个并没有与之建交的国家,势必会影响到他们与另一个国家的关系。在迪玛以及我看来,他这种做法,完全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得不偿失。可他却偏偏要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这也正是引起我们大大疑心之处。

我之所以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此,关键也正在这里,因为没有互派使节,没有领事馆,佩德罗到了那个国家之后,就得住进某一家高级酒店之中,而那个国家是一个极穷的国家,可以称得上高档的酒店就只有那么几家,即使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再好,我们要找到那家酒店,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再要在酒店里玩点手脚,用上戈壁沙漠替小郭设计的那些小巧实用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那本不是一件难事。

正因为我担心万一出现麻烦,所以才会要小郭的手下提前行动,事先在几家有数的酒店中做好安排。

然而,我的算计再好,却也还是棋差一着。接下来的变化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

第二天,正是佩德罗要启程去那个极权国家的时候,我也做好了一切准备,可就在这时,我从新闻纸中得到消息,佩德罗已经取消了这次访问,直接回国了。

这一变故真正让我诧异莫名,当时,我以为是他们国内出了什么突发事件,所以立即与迪玛王妃取得联络。

我刚刚接通迪玛王妃的电话,她就对我说:"卫,你快点回来,这里发生了一些非常特别的事,我又不好主动跟你联系。你现在马上去机场,我设法派了一架飞机去接你,你一定要快点赶来。"她这样一说,我马上意识到大事不好。我知道,迪玛王妃是一个极其严谨极其镇定的人,可在这时,她说话竟已经没有了条理,而且,语气也是极其惊恐慌张,那时,我所能想到的是,她所说的非常特别的事一定与佩德罗改变行程有关,却根本没有料到,事情比我所预料的要严重得多。那并不是一件与佩德罗改变行程有关的事,而是一件与小郭的生死有着重大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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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倪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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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灰飞烟灭

迪玛王妃派出专机是在我打电话给她以前的事,实际上,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的一名手下正设法与我联络,我于是坐着这架专机紧跟佩德罗之后到达他的国家。但是,我到的并不是这个国家的首都,而是第二大城市。

刚下飞机,便有一辆车停在机场等着我,我坐到车上后才发现,原来到机场来接我的,竟是迪玛王妃。

上车后,我正要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却做了一个让我不要出声的手势,我只好将快说出口的话收了回来。

接下来有差不多二十分钟,我们坐在车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说出一句话。虽然我们是对望着的,但我与她之间,并没有像与白素之间的那种心灵相通,所以,我们的目光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当然,我们的目光也曾交流过一些信息,但那仅仅只是一种非常简单的交流,根本无法达到完全心灵相通的程度。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在一个古老的庄园之中,我随着王妃下了车,向庄园走去。

迪玛边走边对我说:"这个庄园是我祖上的遗产,通常情况下只有几个下人在这里打理,很安全。"我听她这样说,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说:"事情非常奇怪,我们进去后再说。"我们走进那幢大房子,直接上了二楼,进入一间非常古老的书房之中,迪玛吩咐下人给我们倒来了两杯酒,我们便在一张沙发椅上坐了下来。我喝了一口酒,然后对迪玛说:"现在你可以说了。"迪玛并没有马上说出一切,而是喝了一口酒,她那一口很大,将杯中的酒喝去了三分之一,即使是这三分之一的酒,似乎也不能平复她胸中的激动和不安,于是又喝下了一半,这才说道:"郭先生忽然跑来找我联络。"小郭受理了她的委托,是在代她办事,找她联络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我非常奇怪她为什么要这样说,所以问道:"你为什么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呢?""当然非常奇怪。"她说着,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干,然后叫下人给她再来一杯酒。

我觉得这气氛太让人压抑,也非常需要有些酒来平抑一下,便也将杯中的酒干了,连同她的杯子一起交给下人。在下人倒酒来之前,我们没有再说话。

王妃拿到了第二杯酒,先喝了一口,才道:"卫,你知道应该怎么与我联络,对不对?"我不知她何以有此一问,但见她的目光非常坚定,我也就很自然地回答了她:"是的,我知道,总共有五种完全不同的联络方式。"接着,我将这五种不同的联络方式说了出来。

我说完后,迪玛便说:"是的,是这五种联络方式,只有听你一丝不差地说出这五种联络方式之后,我才能够相信你就是卫斯理,就是我将所有的秘密甚至是我本人以及我的国家的命运委托给的那个人。"她竟会说出如此的话来,让我诧异莫名,难道我卫斯理也会被人假冒不成?

我问道:"何出此言?"

"事情的确非常严重。"她道:"其实,我以前也没有想过要用什么特别的联络方式,我与佩德罗之间的感情是那样的好,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的秘密。后来,是那个与我姐妹相称的第一夫人提醒了我,她说,像我们这样的人,谁都无法预料会有些什么样的特别时候,如果在任何人面前,完全是一个玻璃人的话,那将会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她的话的确很有道理,我原想将这话说出来,后来见她的神色,知道定是有着什么特别的事情,才没有说。

她续道:"我将如此重要的事委托给你和郭先生,所以,我和你们之间的联络方式是没有第四个人知道的。可是,就在昨天,忽然有一个人跑到了我的家里,说是有事要见我。以我所在的地位,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人不经任何预约就能见到我的,而我也根本没有约见什么人。当时我感到非常吃惊,所以,我打开了闭路电视,这时,我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那个人。"她这种叙述方式太让人紧张了,我忍不住就问了出来:"谁?这个人是谁?"迪玛说:"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站在我的门前求见的人,竟会是你的朋友郭先生。"她这样一说,我也是大吃了一惊:"什么什么,是小郭?怎么会是他?"那时候,我已经想到,这件事绝对非同一般,因为小郭根本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样一种地方,这件事本身大有古怪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