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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73)

这些人的生命取决于什么?十分之一的机率吗?

诺查丹玛斯的预言说一九九九年人类毁灭,然后是二零零零年世界末日之说,那时虽然觉得极不可信,心底还是会有些许异样。而现在这座城市的毁灭,却有足足十分之一的可能!我自诩胆大,仍不由颤栗。

梁应物把这十分之一告诉我,他或许是期望我能干些什么,哪怕把机率变成百分之九点九九。可我完全不知道能干什么。追查病毒骑士我帮不上忙,每天的活动是家——莘景苑——酒吧——家,这样能发现什么吗?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是杜琴打来的,就是我曾经采访过的芮金医院护士。

她问我是否把内参写完了,希望能传给她看看,她想保存。作为一个亲身经历这样惊心动魄(至少对她而言是)事件的人,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可惜,我当然没有这份内参,也并不准备为她写一份,其中有许多关节,她显然是不适合知道的。

我只能再次用谎言遮掩,我说内参是有保密级别的,不能提供给她看。

她显得有些失望,我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

她最后说到了何夕,以令我极其意外的方式。

“你朋友她没什么事吧,就是上次陪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姐。”

“啊?”我一头雾水。

“我今天傍晚在医院里看到她了,她脸色不太好,似乎在担忧什么。不好意思,原来你不知道,我太多嘴了。”她在电话里道歉。

“哪里,谢谢你告诉我。”

她又去芮金医院干什么?挂了电话我想。

难道对程根和程伟平,她有了新的发现?有哪些东西被我忽略了?让她脸色这么差,会是什么呢?

一大早我就去了芮金医院。我要搞清楚何夕到底在做什么。直接去问她的话,以她的不合作态度,是不会有结果的。

让我意外的是,林医生居然说何夕并没有找过他。这是怎么回事?何夕在这座医院交谈过的人不是只有林医生与杜琴吗,难道她要调查什么,还能绕开这两个人?

“你昨天看见何夕的时候,她正往哪里去?”我找到杜琴后问她。

“门诊大厅,她应该看完病正往外走。”

“什么?看完病?”

“应该是吧,我看见她拿着病历卡了。”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误导了。她第一次来上海,如果要看病,的确是会选择芮金医院这家曾经来过,又名气极大的医院。

她得了什么病?这应该属于她的隐私吧,是不是不太好去调查……这个念头只在我心里闪了闪,就消失不见。

调阅别人的病历,以杜琴和林医生和我的关系,当然不可能帮忙。我找到了老贺,他一口答应,给我泡上茶,我让在办公室安心等着。

现在每个病人医院都有电脑的简单存档,只要有人帮忙,查起来并不难,最多是到相当科室再问问医生。

只是老贺居然过了近一个小时才回来。

“你那个朋友昨天一早做了一大堆的检查,都是加急要当天出结果的,我跑了好些科室才搞清楚。”老贺说。

“唉呀,太辛苦你了,那她是……”我心里一沉,什么事要做那么多检查。

“其实没病,她大概对自己的身体太敏感了,以前又没经验。她怀孕了。”

“怀孕?”我愣住了。我进行了无数的猜测,就没想到原来是怀孕。

“是啊,才两三周。一般人这么点时间都不会有什么感觉的,所以我说她敏感。”

哪怕说何夕得了范氏症就要死了,都不会这么令我震惊。

范哲昏迷有三个多月了,而且他一直把何夕当妹妹,多半还没发生过关系呢。何夕这样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和别人。难道是强迫?

随便和老贺说了几句,我告辞出去。走出医院的时候,“何夕被强奸了”这个念头像条吐信的毒蛇不断在心里“丝丝”作响,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三周,照时间上说是她来上海前后。后是不可能的,她一直都……

我突然停住脚步,仿佛有人在后面喊叫什么,但我完全被自己的想法震骇了,身边的一切都像是另一个世界,和我浑然无关。

何夕来上海的第一个晚上,是和我在一起渡过的!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我们都喝醉了!

我的孩子?难道说那竟然是我的孩子!

一种突然其来的莫明冲动让我急步,甚至小跑着往医院外去,我得找到她问清楚!

我跑得越来越快,我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周围的人都以怪异的眼神向我望过来。

他们在奇怪什么?一个人在街上疯狂地奔跑吗?这还不是我最快的速度,这一刻,我要发泄,用我所有的精力!

是喜悦,苦恼,还是困惑?我完全没有准备好。虽然我被何夕完全迷住没错,但这下子算什么?他妈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个行人挡住了我,我飞速地绕过他,可是有越来越多的人挡在我奔跑的前路上。我迫不得以放慢了脚步,最后停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我一把甩开一个试图抓我领子的手臂,怒气冲冲地说。

这时候我才听见后面的大喝声。

“站住!”

我刚扭回头去,就被后面追上来的几个人按翻在地。

我当然奋力反抗,却立刻挨了好几下重的。这几个人的身手都不错了。

“老实点。”一个人吼道。

怎么是这样的口气,然后我才发现,他们都穿着警服。

我放弃了反抗,侧着脸被按在地上,很快被上了手铐。一个人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我的脸紧贴在冰寒的地上,一双粗陋的棉鞋站在旁边。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只看到他伸手指着我,说:“就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