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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节(第9401-9450行) (189/253)
他究竟哪点不如人。宋珩自视甚高,如何能够轻易死心,握紧了她纤瘦的肩膀,固执地复又问她:“你眼前的人是谁?”
然,这般问,无异于自取其辱。
施晏微捧住他的脸,檀口里缓缓道出陈让两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珩几乎是如坠冰窟,浑身一阵恶寒,心凉到了极点...他是天之骄子,素来矜贵高傲,何曾当过旁人的影子,更遑论替身。
想要狠狠地她,让她在他怀里痛哭一场,可当他的目光对上她的眉眼,无论如何都无法用旁人的身份去同她郊欢,只是低头吃去她眼尾沁出的泪珠。
杀了他,只要让那个叫陈让的男人从这个世上消失,音娘再没了对他的念想,迟早还是会喜欢他的吧。
宋珩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安慰和麻.痹,唯有如此才能让自己不疯掉,不去伤害她。
不知怎的,隐隐感觉到此刻拥着她的“陈让”好似很痛苦,施晏微缓缓伸出手去,抚了抚他紧紧皱起的眉心,轻声安慰他道:“我不是回来了吗?你快别难过了。”
宋珩见不得她用这样的眼神透过他去看旁人,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薄唇下移,覆上她的丹唇,毫不费力地撬开她的贝齿。
女郎也是很是配合地接纳他的吻和舌,回应着他。
二人亲吻许久,宋珩兀自清醒过来,发觉怀中醉意未散的女郎似乎困意上涌,眼皮发沉,伏在他的肩上,浅浅入睡。
头一回,宋珩与她同床而眠,却没再从背后去抱住她。
赵国延续前朝旧例,隔日一朝,今日开过朝会,明日不必再上早朝,是以整整一夜,宋珩皆是宿在此间,并未回去朝元殿。
心上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压得人呼吸沉重,辗转反侧不得安宁,直至天将明时方浅浅入眠。
睡梦中,心尖上的女郎与一个陌生的男郎挽着手,宋珩看不清他的脸,想要上前夺回她,却又发现自己并无具体的形态,挪动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二人举止亲密,言笑晏晏。
他算什么,他在她心里什么都不算。
熊熊燃烧的妒恨之心似要将他吞噬,即便是在睡梦之中亦不得安生,两手不甘心地握成了拳,额上生出一层豆大的汗珠,衣料早在不觉间被汗水沾湿。
杀了陈让,杀了他,不能让他活在这个世上。宋珩满脑子只有这样的念头。
外头天色不早了,还是不见圣上出来的身影,张内侍在尚仪局外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贸然过去请人,因圣上曾三申五令过,不可叫杨尚仪的名声有任何的受损。
冬日的雪天天色阴沉,施晏微一觉睡到巳时二刻,醉酒后的事情通通都不记得,只依稀能想起自己是坐步辇回来的,姚司赞来照看过她一会子。
昨夜饮下的那杯酒后劲太大,这会子还有些头昏脑涨的。
嗓子发干,施晏微掀开被子,欲要下床自己去倒杯水吃,忽然感觉身后似乎还躺着个人,不由心下一惊,忙回首去看。
宋珩便也随着她的动作坐起身来,布着血丝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如雄鹰注视狡黠的猎物。
“你……”怎会在此处。
施晏微讶然的话还未及出口,宋珩那厮猛然朝她逼近,继而掐住她的手腕,薄唇轻张,逼问她道:“告诉朕,昨日夜里,你口中的陈让是谁?”
原来她昨晚是将他认成了陈让,喊出了陈让的名字。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施晏微暗自恼恨,昨日她不该饮下那杯酒,可即便她不喝,结局只怕也好不到哪去。
横竖他已知晓陈让的存在,何妨再在他的心口上插两把刀,叫他也尝尝不得安生的滋味。
“陈让是除了我阿耶以外,最懂得尊重我、爱护我的男郎;他从未如你这般肆无忌惮地伤害我、欺辱我,他待我向来真心实意、体贴入微;我们意趣相投,志同道合,是两个身心皆契合的人,谁也不能将我们的心分开。”
施晏微说到此处,抬眸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接着无比坚定地道:“在我心中,你永远也比不过他一星半点,还是莫要再在我身上耗费心神的好。”
宋珩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眸色冷得骇人,可施晏微现下丝毫不畏惧他,由着手腕被他捏得生痛,轻笑一声,嘲讽道:“宋珩,照你的脾性,听到这里,是不是已经对他动了杀心?只可惜他不在这个世上,你找不到他的,你也杀不了他!”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可笑的东西,曾几何时,他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现如今,他是那样喜欢她,再也没办法那样去看她,换成是她将她视作笑话。
即便这会子恼怒失智的厉害,宋珩仍然没有办法狠下心来将她怎么样,只能极力在她面前维持着最后一丝高傲,咬牙切齿地扬声道:“杨楚音,你很好!即便你不说也无妨,朕定会将那个男人寻出来亲手杀掉,也好彻底断了你那虚无缥缈的妄念。”
施晏微听他说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只面色从容地道:“你既这般喜欢做无用功,随你的便。圣上若还有半分气性,就不该再对着一个心有所属、将你视作旁人的女郎步步紧逼,没得自降身份!”
宋珩叫她噎得说不出话,悄无声息地松开她的手腕,越过她兀自下了床,自去穿衣束发,用昨晚替她净过面的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冷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身上的衣服倒还好,只是那发束得委实看不过眼,路上遇着他的宫人大多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今日的沉郁,在老远的地方就及时站住了,弯腰施礼不敢多看他一眼。
张内侍卖力地跟在他身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索性他还不到四十,倒也吃得消。
行至朝元殿,张内侍方得喘上一口气,观他面色十分难看,少不得在心里暗暗揣测一番,纳罕莫不是那杨尚仪又给圣上脸色看了?明明前段日子他与那杨娘子的关系还算看得过去,圣上每每见过她后都是一副难掩笑意的模样,不像先前那样剑拔弩张、圣上每回出来都是板着一张脸。
正这时,宫人送来新洗好的衣物过来,张内侍这才回想起来,圣上的衣物穿得不甚齐整,想必是昨夜在杨尚仪那儿不曾更衣所致,少不得拿上那盘衣物壮着胆子进殿,小心翼翼地询问宋珩可要沐浴更衣。
宋珩正不知该拿什么撒气,坐在禅椅上暗自神伤,许是昨夜不曾睡好的缘故,这会子太阳穴处隐隐抽痛,甫一抬眼,瞧见添漆雕花托盘内施晏微亲手缝制的里衣里裤,恍然间自嘲般地笑了笑。
那不过是她拿来哄骗他的东西,并非真心实意缝制给他穿的,这两件衣裤在她心中根本一文不值,可笑他竟还如此宝贝,不舍得时常穿在身上,将其好好地藏在柜子里。
自作多情到这样的地步,他还真是有够贱的。
额头抽痛的感觉越发严重,宋珩随手扫开压在那衣裤上的明黄色常服,取了将其取了过来,欲要将其撕成碎布泄愤。
于是张内侍就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圣上拿着两件衣物数次要做撕扯状,可每回都会立时停下,然后攥在手里好一阵子,如此循环往复,终究还是将其轻轻放下。
“滚出去备水。”宋珩忍着头痛吩咐完话,只觉看屋中的一切都不顺眼,明明是寒冬时节,这会子身上却是出了不少的汗,起身来到窗前,撑起窗子吹着冷风,两手紧紧攥住窗台处的木料,脑海里思绪万千。
她在弘农和晋州时年岁还小,如何能够知晓男女情.爱,故而她口中的陈让,极有可能是在文水生活时认识的。
宋珩冷静下来,心绪平复后,想到这一层,忙令人去传不良帅觐见。
杨楚音,朕一定会杀了他的。宋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被那些怒火和妒意扰乱心智,却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取下刀架上的长剑奔出门去,胡乱地往木芙蓉树干上落剑。
树枝和树叶混着积雪落了一地,宋珩冷声吩咐宫人清扫干净,将那长剑狠狠插在地上,也顾不得那剑鞘被他随手放在了何处。
浴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