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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将军日理万机,哪有闲心管你这陈年旧事。你且去里边求了真神,真神自然会告诉你答案。”旁边的士兵开了口,作势要赶老妇人走。谢弦回头看了一眼,这士兵个子不高,略显消瘦,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但一双眼睛却透着股子精明。谢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将军,你既得神庇佑,要为民作主啊!”
因为谢弦这回没有拦着,那老妇人自然也被拉着离开,可是她那嗓门却异常洪亮,一个大帽子就扣在了谢弦头上,好像他不替这老妇人找女儿,便没有为民作主一般。
待那老妇人离开之后,谢弦回身问刚才那士兵道:“你叫什么?”
“小人洛岚。”士兵恭敬地答道。
“何方人世?”谢弦又问。
“小人原就住在这万仞城。一月前,万仞城大战,遭了血洗。我的父母皆死于敌人之手。幸得将军杀回城来,我才能替父母收尸。”洛岚答道。
“看你年纪不大,又是本地人,如今战事已经结束,如何还从了军?”谢弦再问。
“我把父母安葬之后,独自一人也无从去处。正好看到将军府招人,小人不才,愿替将军鞍前马后。”
这个叫洛岚的单膝跪在了地上。谢弦轻轻抬了抬手,让他起身。
“你既是这万仞城里的人,可识得那位妇人?”谢弦再问。
“识得。这老妇人,夫家姓万,这城里的人都叫她万老太。她确实有一个女儿在十年前进这狐狸祠上香,然后不知所踪。从前,都传闻这狐狸祠吃人,后来还有人接连不见,这狐狸祠才败了香火,无人再敢来此上香。”
“她可还有别的亲人?”
“她只有一个女儿,前两年,老伴也病死了,如今算是孤苦无靠。”
谢弦点了点头。对于刚才那位老妇,虽然他只瞧了一眼,但以那老妇的面相来看,她不是没有子女送终之相,所以谢弦才有此一问。
这十几年来,谢弦跟着那个算卦的师父乱七八糟的学了不少东西。只是他从不给人看相,更不给人算卦。倒不是怕像他师父一样挨打,而是他觉得,很多事,一旦知道你知道了天机,就很难平常心。他自己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活不过十八岁,所以这十八年来,他也不曾真心地笑过。每过一天,都意味着生命即将结束。
“洛岚,你可愿意留在我身边侍侯?”谢弦突然道。
“小人愿听将军差遣。”洛岚立马下跪,答道。
谢弦点了点头,伸手扶了他起来。洛岚虽是一身甲胄,但看着却是极不合身。也是他身子骨瘦弱了些,除了脸上少了些血色,整个人还少了些生气。谢弦的目光又一次停留在他脸上,他却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谢弦的目光。
回到将军府,谢弦便命人去拿了十年前官府调查狐狸祠吃人一事的卷宗来。这一趟来回下来,已经到了晌午。
日头高悬,而风却吹得厉害。
万仞城里有了传言,说是这狐狸祠真神显灵,连那快要枯死的老榆树都发了新枝,这便是真神庇佑万仞城,庇佑长庆国。
这传言飞得很快,洛岚抱着卷宗进来的时候,传言也就进了谢弦的耳朵。
谢弦刚刚用过午膳,手里拿着块布,轻轻地擦拭着月灵刀的刀鞘。
“将军,卷宗都拿来了!”洛岚双手奉上。
“放几案上吧!”谢弦随口应了一句。
洛岚上前两步,把那卷宗放到几案上,又偷偷瞧了一眼谢弦,这才退了出去。
翻开的卷宗里,那些记录的文字大抵与他知道的差不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又翻了一下几个失踪人口的资料。除了那个上香的女子和郎中是本地人,其他几人皆是外来的商旅。过了十年,如今再查这些商旅怕是没什么发现了,但这两个失踪的本地人倒是可以查一查。
下午,洛岚带着谢弦去了万仞城里的一家药铺。这家药铺的掌柜便是那失踪郎中的哥哥。一番闲话下来,倒也没有什么发现,就跟十年前官府调查时记录的一样。谢弦原本想去那老妇人家里,却在老妇人家附近的一处茶馆停住了脚步。
茶馆里茶客不少,皆在说着狐狸祠的盛况。这一天,几乎全万仞城的人都去了狐狸祠拜神。有的是祈求家宅平安,有的是求富贵,有的是求子,总之各人各有所求。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这些人的贪心。
谢弦今日着便装,进去时并未引起茶客注意。他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落座,那洛岚便在一旁站着侍候。
“听说了吗?那万老太今日也去了狐狸祠。不过,她可不是去拜神,她是去求银甲将军的。”旁边桌上的一位茶客道。
“那万老太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拜神也好,求将军也罢,恐怕都是两手空空吧。”另一茶客道。
“还真让你说对了。听说,她把自己打扮得跟个叫化子差不多,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估计是怕将军跟她要银子。”
“咱们将军可是得神庇佑的,能看上她那几个银子。这老婆子,何等可恶,女儿丢了,老伴也死了,如今成了孤家寡人,也是活该。”
“可不是。当年啊,她因为人家晚了几天交租,把人家那店铺砸得稀烂,让人家根本没法再做生意,多横啊!”
“她不就是仗着她那个远房亲戚在万仞城做官嘛,谁也不敢拿她怎么办。结果呢,这敌人一打进来,她那个当官的亲戚跑得比谁都快,根本不管城咱们这些人的死活。若不是银甲将军,咱们这些人,如今都成了别人的奴隶了。”
谢弦把一杯茶放到鼻端,轻轻闻了一下茶香,才浅尝了一口。茶嘛,还真一般。万仞城这个地方,本身并不产茶。这些茶叶都是商人从远处运来,因为空气、湿度、水等关系,这万仞城里的茶水到了嘴里,也就这个味。
“如今她那亲戚逃了,她倒是装起可怜来。”茶客们仍旧在议论着。
谢弦侧头对身边的洛岚低语了几句,那洛岚便急忙出了茶馆。谢弦又吃了口茶,继续听闲话。
“我听说,前几天将军府里出了件怪事。”有人低声说道。
“什么怪事?说来听听。”
几个人的脑袋凑到一起,那人便把前几天夜里,狐狸祠抓到的小偷变成吓人恶魔的事说了一通,还添油加醋的形容得特别过分。谢弦在旁边着实有点听不下去,正想起身时,只听得那人又说:“你们可知道黄泉笔?”
“黄泉笔?那是什么东西?”有人问道。
“这从前啊,狐狸祠有一看门的老头,他吃了酒,曾与人说过,说这狐狸祠里有个宝贝,世人都没有见过。见过的人,都死了,那就是黄泉笔。”
“这么邪门?”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晚狐狸祠抓到的小偷包袱里就有一只玉笔,八成啊,那就是黄泉笔。”那人又说。
“这黄泉笔到底有何用处?”有人追问。
“据那看门的老头说,这黄泉笔是无间地狱里的神官手中的法笔。你们知道无间地狱吗?”
几个人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