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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145)
苏绾绾拍手:“周娘子爽快,这里有纹银十两,三日时间可够?”
秦舒点点头:“够。”
苏绾绾拍拍手,自有人端针线进来,是要叫秦舒在跟前做绣活儿的意思。
秦舒并没有什么意见,几天下来,也并没有客人来过,清静得很。
只那位苏绾绾小姐每日里要练上四、五个时辰的琴,惹得她身边的那位妈妈劝:“小姐爱琴,那也不过是消遣而已,如何为琴伤自己的手?咱们这一行,相看的时候,手出、臂出、肤色出,最要紧的便是这十指纤纤素手。”
苏绾绾哼一声,并不驳斥她,坐到一旁的棋盘上,重重的按下一枚棋子,不过一会儿叹了口气,随手打乱了。坐着瞧着棋盘发会儿呆,一粒白子,一粒黑子,把那盘棋局复原。
秦舒自在后廊房下刺绣,透过窗户瞧见,剪断最后一根丝线,绕过去从前门进:“苏小姐,荷包已经锈好了。”
苏绾绾接过去,瞧了瞧,很是满意,细细收在袖子里:“辛苦周娘子。”
秦舒见那棋盘上是一副残局,且见她每日里除了弹琴便是望着这残局,开口道:“姑娘这盘残局,我倒是在一本棋谱上见过。”
苏绾绾并不太相信:“你不懂棋,看着相似罢了。这一局棋是那一年状元郎同寒山居士的残局,终究是状元郎艺高一筹,赢了寒山居士这位大国手。”
秦舒笑笑,手里去拿黑子:“姑娘请看,这里下一处断,等白子落后,另外在这个地方低挂,黑子便活。”
苏绾绾望着秦舒,满脸震惊,瞧了瞧棋盘,果真是黑子盘活了,她心里算一下,问:“这样的话,黑子便只输半子,棋谱后面是怎么下的?”
秦舒赌对了,她摇头:“小姐见谅,这本是我父亲买来的棋谱,我不过见过一回,因我不大会下棋,后面记不住了。”
苏绾绾立刻站起来,抓住秦舒的手,满脸希冀,急切道:“周娘子,这本棋谱可以转卖给我吗,多银子我都愿意出?”
秦舒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苏小姐,这本棋谱很珍贵吗?我们这样的人家,除了我父亲在世的时候下棋,原也没有谁会下棋。听我娘说,是用几个馒头从一个赖头和尚那儿换来的。”
苏绾绾紧紧抓着秦舒的手,不知怎的,竟然闭上眼睛,流出两行泪来:“可见天爷待我不薄,这样的时候,叫我遇见周娘子,得这局棋的解法。足可见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便是举皆知的残局,也有人一招之间便化解了。”
秦舒心里纳罕,即便是棋痴,也不用这样吧?她一双手叫苏绾绾抓得生疼,挣脱出来,见大拇指出几乎叫她抓出一条血痕,瞥了撇嘴,心道,这下价钱我可得喊高点。
苏绾绾是哭又是笑:“周娘子,我愿意出一百两,不,三百两银子买这本棋谱,如你还不满意,我没有多余现银子,我那些首饰也值些钱,你看中哪个便拿去就是。”
秦舒心里在满意,只还装作一股无知村妇不识货的模样,摆手道:“姑娘,哪儿值得这些银子,你随便给个三两五两就够。本就是三五个馒头换来的东西,小姐已经照顾我许多生意了。只是我们寻常也不把那棋谱当回事,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散落在哪里。”
苏绾绾听了便激动道:“周娘子,我跟你一起回去找。”
秦舒瞧了瞧那老妈妈,果然见她阻止:“小姐,你现在是尊贵人,不能随意出门的。”
秦舒就坡下驴,劝道:“我一个人回去找就是,等我找到了,一定立刻拿回来给小姐。我们那儿是个腌臜地方,小姐不好去的。”
苏绾绾无,便道:“那好,我派个人送你回去,赶马车去,别耽误。”
秦舒点点头,转头瞧了一边棋盘上的残局,默默留心三、四日,虽然不是自己下的,但是已经能够完全记下来了。
果便立刻派车随着秦舒回去,苏绾绾身边那位老妈妈临行出门来,打量秦舒,十分精明:“周娘子瞧着不是俗人,下的棋连我们小姐也称赞,急得跟什么似的就要买的棋谱。”
秦舒装傻:“妈妈错,我并不会下棋。”
那老妈妈止住笑,脸皮上的肉便耷拉下来:“这棋谱恐怕不是娘子家传的吧?”
秦舒摸摸腰间的香囊,笑:“是不是家传的又有什么关系?倘若是我自己下的,猜苏小姐会不会相信?”
那老妈妈深深觉得冒犯,眼神不善地盯着秦舒:“周娘子,不是个俗人。”
这便是把秦舒当骗子的意思,秦舒摇摇头,又见小桃从后头坐马车来:“周娘子,咱们快走吧,小姐等着呢。”
秦舒冲那老妈妈点点头,上马车,就见小桃望着她笑:“周娘子,别理老妈妈,她这个人一向抠门,小姐花银子,花的是自己的钱,再不济也花不她的银子。不府里每月给银子,便是小姐自己那些金银首饰便不下一万两,花三百两买一本棋谱又怎么?”
秦舒并不答话,她自己一个人也得高兴:“我们家老吃一碗蛋炒饭都得五十两银子呢,更何况买这些书?我家老爷原先为买一柄扇子花三千两呢,买个棋谱花三百两算什么?老妈妈是歌舞院子出来的,很舍不得花钱……”
她一直,见秦舒一句话都不回答,这才怏怏不乐的停住,抱怨:“周娘子,人生得这样好看,绣的屏风连老都喜欢,怎么这么闷呀?”
秦舒笑笑,对她道:“我生来便是这样的性子。”
到家,一家人正好刚刚吃完饭,夏荷端着豆腐筐跑过来:“小姐,这脸怎么还好?”
秦舒冲着周宏生招手:“跟我去书房找一找一本棋谱,现人家急等着要,我记不清,许记着放在哪儿。”
又对着夏荷道:“拿点心出来,陪着小桃姑娘坐一会儿。”
周宏生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跟着秦舒进自己惯常读书的房间,问:“阿姐,咱们家哪儿有什么棋谱啊?咱们家有会下棋的,就是我,也不过是个臭棋篓子的水平,连中盘都下不到就输。”
秦舒从旁边翻出来一张宣纸,吩咐周宏生:“把门关上,磨墨。”
周宏生有一个好处,秦舒吩咐的情,即便是不懂也先照做,后再问,他倒半杯茶水在砚台里,一边磨墨,就瞧见秦舒提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他歪着头瞧半晌,这才现是一张棋谱。
那棋谱跟现在的那些不同,秦舒每下一子便画上一张,直画三十张,这才停笔。
周宏生不懂:“阿姐,做什么这样画棋谱?”
秦舒把袖子卷下来:“毕竟要收人家三百两银子,总是要画详细点,对得起人家才是。”着从荷包里拿出一锭碎银子:“把这些拿过去找典当铺的陈叔,告诉他把纸张做旧一下,是急活儿,这三两银子不用找,必定细致一些,等在哪儿,两个时辰后拿回来。”
周宏生小声问:“阿姐,这是作假啊?”
秦舒咬咬嘴唇,道:“我又不是卖古董,算什么作假?”又叮嘱他:“从后门去,快去快回。”
着便拍拍袖子,坐在书房内的躺椅上,拿本书一晃一晃的看起来。
不知等久,周大娘在外头敲门:“姑娘,什么棋谱啊?那小桃姑娘好像等不及,叫我来催呢?”
秦舒开门把她迎进来,把书扔在桌上:“娘,您不用管这个,总之是好儿。您出去拖延一会儿,实在不您就装病,请个大夫来瞧瞧,一来去也能耽搁点时间。”
周大娘见这里有两个人:“姑娘,这里我们两个,您就别叫我娘。从前在园子里,您是一等丫鬟,虽现在不是,您这么叫我,我总觉得受不住。”
秦舒道:“那可不行,以后也别姑娘姑娘叫我,就叫我的名字璎珞,不别人听见,该起疑心的。假冒身份去办户籍,这可是要吃牢饭的。再,这有什么受不住的。我以前不也是个奴才罢,还分出个高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