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47)

初弦没开客厅的灯，摸索着按下了电视机的开关，光自电视机里散出,

倒也将整个客厅照得通亮。随便调了个台，初弦收整了收整茶几上零散的物件，不知道多久过去了,

初弦才觉得肚子有些饿。

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初弦其实一直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何一扬只短暂地重回了她生活这么几个月,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被人照顾的日子,

空荡荡的房间实在没让初弦提起去厨房做饭的兴致。

随手从柜子里拿了点零食出来，就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几眼电视里的内容，思绪一会儿想起工作室的和何一扬的点点滴滴,

一会儿又牵挂起了秦淮恩的案子。

“最新消息，国际救援队在北大西洋搜寻到了坠毁飞机的残骸,

经专家推断,

确认是多年前失联的YH3919航班……”

那一串航空号码像是刀刻在骨子里般牢靠地根扎在初弦的记忆中。

——是初弦父母的航班。

初弦端着薯片的手一顿,

下一秒半袋薯片洒落一地,

初弦怔怔地盯着满地的狼藉,

她没望向电视屏幕,

新闻里女记者的播报音字字句句清晰入耳。

初弦心里希望的小火苗在那瞬间被倾盆大水覆来,

彻底熄灭。

这些年来，纵使知道可能性渺茫，但没有找到飞机残骸，初弦就还始终抱着一丝希望。新闻媒体中不乏拿这件事故大肆做文章的，时不时地编造写莫须有的报道赚取大众的眼球，给初弦他们这帮受害者家属予一点希望又加以千百点失望。

那群伤心欲绝的家属们自发地建了个群，丁点儿的消息也要在群里分享，现在却是一片死寂。

外公的去世让初弦彻底破了戒，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滑落而下。初弦思绪完全从此刻的情绪抽离了出来，懊恼着自己现在怎么成了这副说哭就哭的小女生模样。

越这样责怪自己，泪水越模糊视线，从眼眶夺出、从脸颊滑落。

电视里好像还在转播着打捞现场的视频，她见过那么多惨绝人寰的犯罪现场，此时却连抬头扫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再这样畏畏缩缩地，太不像自己的风范了，初弦咬着牙抬起眼。

一只手断了她视线，下一秒覆盖上了初弦双眼，无边际的温热涌来，拭了初弦眼边泪的冰凉，又稍用力把她整个人包进了自己怀中。

“你怎么回来了？”

何一扬的拥抱从天而降，把初弦裹得严严实实的，初弦脑袋缩在何一扬怀里，还带着些哭着的尾音，声音闷闷沉沉的。

“我回我们家，有什么怎么的。”何一扬空了的手，抬起停在初弦的脑后，轻轻地揉了好一会儿。

初弦沉沉地应了声。

她想问何一扬为什么能这样恰到好处地出现，也想问何一扬为什么每次都能这样恰到好处地出现。

转念一想，没有什么为什么吧，毕竟他是何一扬，是初弦的盖世英雄。

何一扬的视线望向电视，也缓缓闭上了双眼，抱初弦的手更紧了些。

其实他在工作室的活还没忙完，宣传后剩下的物料还扔了一地，下一个季度的新品秀初稿也还没定下来。他一路飞奔回家，只是因为接了信元的电话，电话那头提到了初弦父母失事的航班有了最新消息。

时间紧迫，信元甚至都没能说清是什么消息，何一扬就扔了工作室的一切火速踩着油门驱车回了家。路上何一扬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他必须在初弦身边。

何一扬没说任何安慰的话，手抚在初弦身后，轻轻慢慢地拍打着初弦的背，思虑良久，还是默默按下了电视的关机键。

这场报道最终的结论显而易见，甚至说，这架失联多年飞机的最终结局他们早已心知肚明。

“那是刚中考完的那天，我在最后一门的考场上就开始盼着回家和爸爸妈妈吃那一顿烤肉，考试结束铃一响我就急着往家跑，”初弦声音中的哭腔更汹涌了些，在何一扬怀中的纤细的身姿颤得也更明显了，“但……”

何一扬眉头没展，只顾着楼初弦更紧些。

初弦却像是不安于自己总是被何一扬护在怀里，挣扎地脱开了何一扬的怀抱，水汪汪地对上了何一扬的眼睛，咬着牙拼命止着眼中的泪。

“后来，我一遍一遍地看那天的新闻报道，大大小小、官方非官方的，我总觉得他们不可能就这样离开我的，但……就是这样离开了啊。”

“其实我都知道的，他们就是回不来了，这么多年……也就是在等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希望罢了。”

初弦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痕。没了父母宠爱的孩子，就像是赤手空拳的勇士，再多披荆斩棘也只能一个人扛。初弦面上切换上了自己习惯的伪装，蹲下身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薯片。

“我知道了，跟我走！”

何一扬紧抓住初弦的手，神秘地扔下一句，便扭头牵着她跑出门，还没忘从沙发背上抓起初弦的大衣外套。

“去……去哪啊。”初弦愣愣开口，回过神的下一秒，身后的屋门已经“砰——”地一声关上了。

何一扬一路驱车，跨过大半个城市，在一栋高楼前停下车时，一脸骄傲地看着初弦，轻挑了挑眉，“下车吧，包你满意。”

习惯了何一扬的“说走就走”，但这次的他比往常更要随性上几分，初弦的反射弧实在是没能跟上他跳脱的想法，还怔在原地。

何一扬牵紧初弦的手，松了安全带，探身到初弦身前，二话不说地凑上了前。

初弦余光中车水不断流转，像是有无数的目光投向二人，她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没想到何一扬停在了她原本位前的几厘，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初弦不免为自己刚刚脑中的想法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