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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第4701-4750行) (95/147)
“我回来拿个手机,”何一扬刚好这时候回来了,磕磕道,“我还要出去一趟……”
初弦冷冷回头,抬手将他手机稳稳地递在了他的掌心中,喉咙发出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得还要偏冷上几分,“刚刚唐天打电话过来了。”
何一扬语气带着些喘,像是着忙什么事情似的,没察觉到初弦此时的异样,以为初弦是想让自己快些给唐天回个电话,“没事,他一般找我都没什么急事……”
“有事,”初弦轻轻抬头,她坐着、何一扬站着,她只能再多仰起几分才直直对上何一扬的眸子,她还在心底残存了一线希望,想从他的眼睛里得到一个答案,当年她没有勇气直面何一扬,时过今日初弦想得到一个他的答案,“他不小心说了些话,惹得我有些好奇,也想问问你。”
“何一扬,哪一步……哪一步是你计划的开始?”
初弦又想起了和何一扬再次重逢的那天,那天在昏暗的审讯室里,自己也是这般凌人的语气,也是这般的淡薄不经心。
“我……”何一扬眸色一变,“他和你说什么了?”
怪不得郝警官一直想劝自己去审讯科,初弦心里只余了这一念头。她只一句,何一扬的眼里瞬时就翻云覆雨了起,眉头也轻蹙着拧在了一起。
不需要任何言语,只这一瞬就足以是他的答案了。
嘴角的笑意从苦涩瞬而化成了豁然,初弦慢慢站起了身,不需要仰望着面前的何一扬了,只轻轻地抬起了些脑袋,“哪一步是开始?”
又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每个字都比腊月冬的寒风还要凛冽上个几分,“哪一步是开始?”
“初初,你听我说,”何一扬慌张得开口,眉目之中的紧张已然欲遮不暇,紧握着手机的指尖发了些白,而后又慢慢地松了些,“我想通了之后,本来就不想继续瞒着你了。”
“今天想和你说的事情也是这个,”何一扬尽量地平和着语气,眉眼一直来回打量着面前初弦的反应,“我知道错了,真的。”
“是在警局重逢的那次吗?”初弦全然没理睬何一扬的解释,冷着嘴角抬眸看向了他。
“……嗯,”何一扬没想再瞒,“对不起……但我没有……”
“为什么呀?”初弦只觉可笑,面前人儿分明熟悉的面孔却平增了几分的陌生,“你精心谋划了这些,就为了‘报复’我的一次失约?甚至不惜被当成嫌疑人吗。”
何一扬凝重着表情,没再多说一言。
初弦没再理会,别开何一扬的视线,前倾了些身子将自己的包从座位的另一边取来,条理清晰地将拿在了外面的东西规整回了包内。
动作轻轻,却没有一丝迟疑,她手里的每一个动作都正当地落在了何一扬的心头,无疑都在宣判着他的过错。
“民宿的位置我一会发给你,”初弦错身从何一扬身边走过,言语淡淡轻轻的,“我突然想起来局里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先回去了。”
月牙眸淡淡的,彻底不见任何情绪,只剩下了堆砌眼底的薄凉。这一次,她还是先一步转身的那个,但足下步履全然没有一丝的落荒而逃,心里也是坦率得足够。
得体却足以看得出的借口,初弦很满意这一次和何一扬的“道别”。
“初初,我可以和你解释的……”
身后何一扬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将这句话说出,但却丁儿点没留住初弦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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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弦纠结了挺久,最后还是没选择把在餐厅知道的一切告诉信元,只给信元发了自己先回B市的短信,盯了几秒屏幕那边也没有回信,便关掉了手机,抬步在各个小巷随意逛着。
她本打算直奔车站,坐上大巴就离开这个扯露出真相的地方。但一出茶餐厅门,江岸的景色就牵她的视线动弹不得,天亮时分古色古香的江边寨子此刻已然隐入黑夜中,各家门前悬着的灯盏,通明了整个河畔,璀璨得宛若另种白昼。
河畔扬起的微微风,吹着初弦的发尾轻轻来摆。
河中船只上有人拉着琵琶,侬语淡唱着,别有风韵。
初弦想起来了什么,回头稍仰,那一轮弯月正正悬在天中,像是怕初弦发现不了似的,比往日还要明亮上了几分。月色悠悠着印入了初弦的眼底,此刻却只显讽刺。
那些埋在心底这些年的秘密,差一点就要说给何一扬听了。
也幸好唐天的那通电话先着弯月一步到来,初弦在心里默默想着,她不许自己被何一扬欺骗了这么久,像只单纯的小白兔一般一头扎入他精心编织好的陷阱中。
初弦的视线只短短在那月牙上停留了几秒钟,便低下了头。
不再看那月色一眼,宛若能不再看何一扬一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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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万家灯火中不知不觉地走了许久。
“诶,小姑娘!”几步开外一个卖花的老奶奶热情地喊了句。
初弦听见了动静,回身张看了眼,那老奶奶见她回头,特意向着她招了招手。初弦当她是想向自己卖花,见她苍苍白发,不忍冷着脸拒绝,嘴角轻勾了个弧度,朝她摆了摆手。
老奶奶也向着她和蔼一笑,然后拿起手边一束包装好的花束朝着初弦走来。
“小姑娘不要害怕的哇,奶奶不是坏人,你去和周围店家问问,都知道我魏阿婆的呀,”老奶奶一边唠叨着,一边揽过初弦的手将花束稳稳当地放在她手中,“见你小姑娘面善,就送你一束啦。”
初弦不明所以地低头看向了手里的花。只几朵,是晕着淡淡粉色的郁金香,鼻间尚还能嗅到些许的淡香。
法医的警惕尚存,那束花只在初弦手里停留了几秒,她就又将花递还给了老奶奶。也不怪她心疑,只是独自一人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这样对外人时时刻刻警惕的性子。
“谢谢您的好意,我还要赶车,不太方便拿着,抱歉了。”
“诶诶,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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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信元回信的时候,初弦刚坐上大巴。
那边显然对初弦的突然道别不解,和初弦短信来往了几句后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初弦!你什么情况啊!”信元愤愤地“谴责”着,“你不是说特意加了好几天的班腾出来了个周末休息时间嘛。”
不知道要怎样和千万叮嘱直接不要在陷进名为“何一扬”深渊的信元解释自己仓促离开的真实原因,初弦刚想开口延续自己的借口。
“你俩是不是说好的,”那边降低了些音量,“何一扬也联系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