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147)

终于与何一扬并了肩的时候，一个念头在初弦心里萌了芽，越长越盛。

初弦平日空暇的时候喜欢赏月相，或许也有几分自己名字的关系，总觉自己与月亮又几分心有灵犀。最近几天在警局加班，忙得连偶尔抬头一瞥窗外月色的时间都没有。

若是今晚是个弯月，她就将全数心事说给何一扬听。

初弦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不勇敢的人，现在回想起来，只觉高中那段时间自己陷于父母离开的悲伤和寄人篱下的无奈，或许还有几分佟艺瑾一直以来的暗示，才促成了她高中几年敏感自卑又别扭的性格。

只等一个弯月，就全部说给他听。

初弦又在心里念了一遍。

“我来吧，还挺沉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掺上任何一点心事的波动。

何一扬含着笑意地望了初弦一眼，而后悠悠开口，“放心吧，小时候也没少帮你背包，早就练出来了。”

初弦偷偷地害羞了一瞬，嗯啊地沉喃几声。

何一扬所说不假，在初弦最无忧无虑的小时候时，总是一个人甩着两条马尾辫，蹦跶着在前面跑跳，留何一扬一个人小小着身子拖着两个书包，还要跟着她的步速或快或慢。

“那……一会请你喝茶吧，”初弦小着声道，而后熟络地转移着话题，“刚刚说的集合地点在那边，我们要不要往回走？”

“和他俩说一声，咱再逛一会呗，”何一扬轻抬肩头，将背包带子向上移了些，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反正是出来过周末的，时间也不用拿得那样固定吧。”

“但是……”

何一扬所说很有道理，前面几条巷子的美景今日一别可能再不会有机会赏略，初弦匆匆瞧了眼他肩上的包，眼中的纠结又多了几分。

“说了不累了，当我那么多篮球赛MVP是白拿的？”

何一扬像是掌握了些超能力，总能在初弦那双总是微冷又鲜少波澜的双眸中，读穿她内心真正想言说的那番话。

看着初弦一副思虑颇多的样子，何一扬突然想抬手揉揉她那总是奇思乱想些有的没的的脑袋，手比脑子先有了动势已悬在了半空，又怕弄乱了她精心编好的发型，只落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拍，“别多想了，走吧。”

“也？”何一扬迅速抓住了字眼，刻意地慢下了些步子，又盛着满满笑意地望向初弦，“还有谁也需要？”

“哦，”初弦面不改色地改口道，“他们两个正是需要独处时间的时候。”

看着初弦虽神色还如常，但视线却匆匆从街边的景移至了地上石板砖，何一扬嘴角的笑意又多勾上了几分。也才将注意力拉回正轨，顺着话懒懒地问了句，“他们两个？”

何一扬对这些八卦琐事一向好奇心重，这是初弦知道的，所以他今天这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就显得格外的不同。

“是啊，挺明显的，”初弦在心里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又盘了一遍，无论是从四人行的“动机”，还是刚刚车前两人那番互动的“直接证据”，都能拼成一条完整的“线索链”，显而易见能得出这个答案。

“挺明显的？”何一扬重复了一遍，显然是没觉得。

“你……是不是认识陈祎可啊？”挂念着何一扬的与往日不同，也捎上了些职业病对“真相”的渴望，初弦还是迟疑地开了口。

“认识他有什么大不了的，”何一扬的反应全然超出了初弦的预料，莫名带着几分的“阴阳怪气”，语速悠悠地比往日慢上不止一点，“你不也认识他吗？”

但我没有一聊到和他有关的话题就阴阳怪气。

初弦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初弦偷偷打量了何一扬一眼，他紧抿着唇，双眼直直地看向路尽头的方向，莫名地带上了一点奇怪的可爱。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地安静，这样走出了几步后，初弦还是捺不住心底好奇驱使，想起了郑博采访自己时的话术，理着思路地开口，希望能以此引出来些何一扬的话。

“他是我外公最喜欢的学生，经常请他来家里吃饭，后来自然而然地就认识了。”

初弦眨着眼望向何一扬，眼神流动尽在暗示着何一扬可以开始分享他的故事了。

“没了？”

“没了。”再后面的联系就是与信元有关的了，两个当事人也不在场，她也不好说些什么，索性直接闭口未谈。

“他不是自己顶着倾盆大雨都要把伞让给你，自己一个人跑回家吗。”

何一扬嘟囔着嘴，吐字却清晰得很。

承着何一扬的话，初弦仔细地在记忆中来回翻找，才勉强找到一段能和他的描述略略匹配的回忆。

高考后的初弦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落荒而逃回了外公家。

何一扬所说的那段，也就是发生在高考后没几天，见着初弦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外公就找来和她同龄的陈祎可，带她去区里的天文馆玩了一下午。

区里天文馆不大，但各类设备齐全，神秘又缥缈的宇宙深处大大消散了眼前正苟且着的那些琐事，一个下午都过得无比快乐，美中不足是回家路上恰逢一场来势汹涌的雨。

两人手里只有一把初弦带的伞，陈祎可比初弦大了几岁、又是男生，自然就将伞给了初弦，只身一身淋雨跑回了宿舍。

整件事从头至尾都微不足道，如果没有下午在天文馆那些震撼心灵的感受，初弦会把这件事彻彻底底地抛之脑后。

何一扬能知道这件事，只说明了，他当时在场。

那天雨势来得那般汹涌，那时的他淋没淋到雨。初弦的心微微一颤，却没点破、也没追问。

避开了所有的关键点，将整件事情叙述的重点落在了她和陈祎可不熟上，初弦将那天的事完整地和何一扬复述了遍。

“真的不熟？”

“嗯。”

“那人家还把伞给你。”

“……那是绅士行为，好不好。”

……

没肩并肩走着的两人，在又一个旅行团经过时，理所应当地又被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