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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节(第4001-4050行) (81/296)

“娘娘,您行行好,救救我吧!”这宫女正是处求人的白若烟。

眼看着就要被远处赶来的小太监拖走,她几乎是病急乱投医,却没想到碰上陈之双这个硬茬子。

发现吓到自己的是个不识趣的宫女,陈之双丝毫不会心慈手软,“啪”的一巴掌便挥到她脸上。

显然她并没有从入宫的几个板子里受到教训,一脚踢上白若烟的心窝,怒斥道:“滚开!哪里来的贱人,也敢碍着本宫的大事。”

白若烟方才好不容易甩掉追她的人,如今终于又被拉住。她身上吃痛,用力挣扎着,双目猩红的盯着陈之双的脸,心地狠狠立下毒誓。

等我得宠那一天,一定不会饶过你!

陈之双只当时发生了个奇怪插曲,转眼便把白若烟忘在脑后,换上一袭精致的淡紫色衣裙,翩翩走上台。

陈之双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入宫以来,魏景从未召她侍寝过,不得已她才放下架子投靠瑶妃。而瑶妃也确实没让她失望,几个月来,教会了她这个舞曲,便是等着在此时一鸣惊人。

果然,伴乐声响,魏景的眼睛都直了。

这首舞曲其实已经有些年头,不算时兴,当年魏景来沈家做客,待字闺中的先皇后便以此舞助兴,二人一见钟情。

这样隐秘的事情,满后宫里其实只有深深憎恨着沈秋月的瑶妃记得。

这些年她忍不了屈辱,未能拉下脸面来模仿姐姐,也不碍着教唆其他宫妃以此讨宠。

“画楼初梦断,晴日照湘风……”

伴舞的乐女歌喉婉转如莺啼,陈之双水袖一扬,将魏景缓缓拉入情迷的漩涡。

深夜寂静,魏景按耐不住中心中波澜起伏,一舞过后,拉着陈之双便离开了。

宴席上,多的是情愁中人。

瑶妃苦笑着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走远,胡怀潆面色露怯,看着陈之双的背影,咽下一大口茶安神,指节隐隐发青,用力地捏着帕子。

胡怀潆只感觉心口一阵窒息。陈之双本就对自己怨恨在心,前些日子还在翠微宫里拿张美人出气,若是她今后得了宠……

感受到胡怀潆的紧张,周旖锦安慰她道:“你有身孕不必守岁,一会儿本宫陪你一块回去吧。”

胡怀潆抬起眼,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众人离场散去,周旖锦随胡怀潆回宫,便走的有些早。她同胡怀潆坐在轿子上,前方一排小太监们手持灯笼,照出一片暗黄的光晕。

忽然,耳畔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风穿过树林传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轻而易举就捅破了窗户纸。

胡怀潆惊了一跳,正喝着补药的手一颤,药盅子在托盘里歪斜,一大半撒了出来,还有一些泼洒到周旖锦的手背上。

她惊慌失措,道了声“臣妾知错”,随即双腿立刻紧紧并拢起来,手指紧握着轿子边缘,低头看自己鞋面上银丝线绣出来的暗花。

苏新柔如临大敌似地站定了,环顾四周,呵斥道:“什么人?”

霎时间,不远处的树林里响起一阵清晰又仓促的脚步声,随着风声不断倒退。

走在前面的侍卫跑得快,不过片刻便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周旖锦吩咐人看顾好胡怀潆,便下了轿子查看。

一个跑的慢的小宫女被按在地上,地上满是踩断的树枝,看见周旖锦的身影,身子挣扎着颤抖,像芦苇遇上狂风一样,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上。

周旖锦心头一沉,垂下眼望地上看,是还没收起来的一个小火炉,许是惊慌间被一脚踢翻倒在草堆里熄了。

她蹲下身子,看见火炉铜制的边缘已经生锈了,那宫女身上抖得更厉害,浑身如同筛糠,眼眸中呈现出破败的神色。

周旖锦将火炉拨正,看清眼前之物的面貌的一瞬间,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脑海中是一片白惨惨的雪亮,还伴着轰隆一声闷响。

一个浑身扎满银针的小人静悄悄地躺在火炉内,它衣服精致,还带着被火炙烤的焦痕,脸上五官却由鲜血潦草画成,嘴角向上挑,裂成一个奇异的弧度。

苏新柔看见,惊讶地捂住嘴:“这是……巫蛊之术!”

周旖锦忍住心中呕吐难忍的冲动,将那小人拿起来翻了个面,不由得心惊肉跳。

它背上赫然刻着“周旖锦”三个血红的大字。

巫蛊之术在宫中向来是严令禁止的大罪,周旖锦气愤不已,还没等走到那宫女面前,宫女却先她一步两股战战,声音颤抖地说道:“是文婕妤指使奴婢这样做的!奴婢若不听,她就要打死奴婢……”

周旖锦脸色发白,眉毛一挑,周身气质异常冷酷,让人不敢直视。

埋藏在她心底许久,几乎要忘记的往事又在脑海中重演,她似乎已经看到文婕妤凶恶的眼神,托盘里的一尺白绫。

“娘娘,奴婢知错了,求你饶了奴婢……”

宫女痛哭流涕的声音在耳畔渐渐涣散,周旖锦面无表情,黯然的眼眸里仿佛失去了所有情绪。

“来人!”片刻,周旖锦沉声说道:“巫蛊之术是宫中禁忌,拖下去,乱棍打死。”

自梦中醒来,她已经很少再动用刑罚,可这后宫便是如此,她越是心慈手软,别人却愈发步步紧逼。

周旖锦有意让下人们将这事宣扬出去,于是第二天,六宫上下,一应流传着周旖锦手段残忍,处死宫女的事迹。

宫闱震慑,举目上下人人自危,胆战心惊,连新年的喜气都消减了几分。

是夜,周旖锦满身冷汗,从梦中惊醒。

即便已经刻意忽视,但那日见到的巫蛊娃娃怪异的模样仍然在她心中萦绕不去。

与自己相似的打扮,一张惨白的脸上血淋淋的双眸空洞无神,烧焦一半的嘴角诡异咧开。

她又一次反复坠入那个戚惶的梦里,一会儿鼻尖是落胎药浓重的腥气,一会儿外面电闪雷鸣,喉间被白绫扼住。

好不容易从梦魇中挣脱开,周旖锦久久没有睡意,起身自己倒了杯冷茶,就着微弱的月光咽进去,身子不禁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