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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回道:“齐羽。”
姜好点点头,又问道:“就这么跑出来,你母妃不担忧吗?”
齐羽一顿,没有说话,只是握糕点的手微微用力。
姜好徒然听见一阵鼻息抽泣声,她一惊,侧过头来想看看情况,可那伸出去的手还未擦拭到脸,就被齐羽一下子挥开了。
齐羽转过头背对着她,胡乱伸手抹了一把脸,又转回来一口吞掉手里的大半块糕点,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沉默不语。
好像说错话了……
姜好霎时也有些局促不安,她转动着糕点,不清楚要做些什么,抬起手想摸摸小孩儿的后面,但又怕对方自尊心受挫,更糟厌恶。
她眨动眼睛抿了抿唇,最后,也只能像那孩子一样双手抱着膝,缩在一边。
月亮渐渐东移,树影也从姜好的左边缓缓掩盖了她的半张脸。
“我走了。”
齐羽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等一下。”
姜好照着印子折叠好油纸,来到齐羽面前递到手里:“姐姐刚才言语有失,你别恼。”
她一顿,又道:“那个……上次我走后,那群人还有再欺负你吗?”
“没有。”
这次,齐羽答得倒是极快。
随后,他睁着大眼睛又很是好奇道:“你那次走后,他们几个便开始内讧了,特别是爱擦粉面的那个太监,对付起另外几个人下手可狠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好心的宫中小主为我说话,可每次说完后,他们非但不听,还会变本加厉地对我,为何你这就……”
姜好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笑道:“这叫转移仇恨,分化群力。”
平等的人,不对等的心,往往会激发出最深层却又莫名的怨恨。
太监那根深蒂固的奴性促使着他们,但凡地位比他高的人都能上前踹两脚,还要笑脸相迎着问踢得痛不痛。
可若是同一类人呢,便会滋生一种‘大家都一样,你凭什么来教训我’的不平衡,却是绝不会想自身问题。
姜好又道:“现在,欺负你最狠的那个粉面太监现在肯定是洋洋得意的,那些私下的腌臜胜利冲昏了他的头脑,所以此时此刻他是最容易犯错的。你明白么。”
齐羽好歹在宫里长大,被她这么一点拨,马上便明白是什么意思——姜好是在教他要如何讨回那被踹的几十脚。
齐羽认真地点点头,抱着油纸包,直直地跑了。
姜好瞧着逐渐远去的瘦小背影,磕磕绊绊,跌跌撞撞,脚下的步子像要随时跌倒一样。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最后化为乌有,眼眸里凝聚着沉思。
“我要见你们家主子。”
良久,她淡淡说道。
风,早已落寞,可枝头树叶,却依然摇晃……
……
暗十五驾着马车直接进了侯府后,姜好这才知道,她来是不需要报信的。
她踏过一片瑰丽似火的红月季丛,来到一处精致的八角琉璃仙亭前,深红的薄纱挂满了凉亭五面,微风一吹,飘飘而起,却是肆意张扬。
站在距凉亭不远处的暗鸣正木讷着脸发呆,瞧见姜好,他的眼底飞速闪过一丝精光,还未等来者到前,他便立即躬身伸手撩帘子,目光恭敬并带有强烈的殷切。
那样子,活像是遇到了什么救世主。
姜好眼角一抽,缓缓走进凉亭。
她抬眼一看,这亭子内的陈设均是清一色的紫檀沉香木,大理石地板上铺有火红绒毯,中间,一道猩红似血的修长身影慵懒地仰躺在黑曜木雕制的卧榻上。
☆.第六十九章:是否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的长发乌黑浓郁,随意地披散下来垂落到火绒毯上,一身红袍摇曳,妖异至极,恍若流淌滚动的血。
他的手垂下,冷白的指尖提有酒壶。
酒香浓醇,美色荼靡,花海深夜月下妖,一举一动摄魂夺魄。
这倒也能够明白,为何古书里的山间魅狐可以轻松吸食人的精`气了。
花绝闭着眼眸,抬手,白玉酒壶便上扬倾斜,一道晶莹的水流弯过弧度,落进那殷红的唇里。
他滚动喉结,咽了酒,再一挥手,那酒壶便扔向成堆在红漆柱边的‘小酒山’上。
他又深深吸一口气,似乎很昏沉的样子。
姜好绕过香炉来到花绝身边,瞧着一地七倒八歪的小酒壶,还有那快要喝死过去的人,不禁恼道:“你怎喝这么多!”
花绝的几缕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他没有睁眼,不答反问:“你不是躲我躲得很欢快吗,怎么今儿个有空来了。”
姜好一哽,说道:“我何时躲你了,我是有事。”
“嗯。”花绝嗓子沙哑地低哼一声“南品铺子的五十八道糕点,七乐茶坊的二十四杯香茗,一天一个花样地吃,确实很忙。”
这人究竟清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