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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节(第11351-11400行) (228/251)

“夫人也是这样安慰自己,才能熬得住等侯爷回来的那段日子吗?”

识银轻声问道。

“这嘛……”

岑永贞眨了眨眼,心道还真不是,她更擅长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思念,基本不需要自我安慰,不过看着识银一副眼巴巴的样子,她只能笑叹着点头,“算是如此吧。”

“夫人真的厉害。”

识银垂下眼,“您怀有身孕,如今本该是我来开导你,结果却反过来。”

“哪有。”

岑永贞拍拍识银的手背,“你不知我如今有多庆幸能有你陪着。”

这话不是说虚的,此前陆韶白去解决洪水瘟疫一事时,她一个人也是难熬,如今多亏有个人作伴,心里头才轻松些。

“来来,快先吃点东西,光说话,饭菜都凉了。”

说完,岑永贞又给识银添了几筷子菜。

“多谢夫人。”

识银把那些菜夹进口中,吃得味如嚼蜡,心思不自觉就飞得老远。

不知道那个人在外面是否吃饱穿暖,是否平安无恙……

**

北漠,荒原。

寒风卷着砂土与结成冰粒子的积雪,打到冻僵的脸上,发出噼噼啪啪的细碎声响。

曹小七咽下一口硬得硌牙的窝头,拧开水囊试图往嘴里倒水,结果倒来倒去只倒出一点儿冰碴子。

水囊里的水也冻住了。

他朝旁边抬了抬下巴,跟他一遭来探路的另一个斥候兵立刻抓了把雪递过来,曹小七接了往嘴里一塞,等那点儿雪水化开,嘴巴里已经冻麻木了。

“七哥,咱都往这边儿探了两天了,还是没见着阏氏人的踪影,他们会不会没走这条路,改道走草甸子去了。”

那斥候兵哑着嗓子道。

“没见着影说明他们跑得比咱们还快。”

曹小七啐出一口带着血跟土渣子的唾沫,把没吃完的窝头往怀里一揣翻身上马,“走!继续追!”

猎人要逮兔子,全靠猎鹰帮他找寻猎物的踪迹,他们这些斥候兵就相当于猎鹰,装备虽少但速度最快,眼光也要最准。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马蹄声随风远去,有零零碎碎的话被风捎带过来——

“七哥。”

“嗯?”

“求你个事儿呗。”

“讲。”

“我嘴裂了,你能不能借我点油膏?就抹嘴的那个,我看见你有了。”

“滚,老子自己都没舍得用。”

“哦。”

**

寅时,岑永贞倏地自睡眠中醒来。

并不是做了噩梦,也不是孕期腿抽筋之类的原因,就是毫无征兆地清醒。

房间内惯例留着灯,识银在一旁的榻上睡得正沉。

岑永贞披衣起身,将靠垫放在腰后靠坐在床头,身体虽然清醒了,思绪却仍旧混沌而纷杂,犹如灯下舞蛾,叫人理顺不出头绪。

她方才,是不是梦到陆韶白了?他如今到哪儿了?追到阏氏人的大部队了吗?

他们……开始打仗了吗?

一个接一个问题好似泉眼下的泡沫,不必岑永贞自己去想就咕嘟咕嘟冒出来,一口气浮满了她的脑海。

岑永贞轻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果然,在特殊时期,单纯靠工作上的忙碌已经不够武装自己了,在没有任何高科技娱乐设施的古代,要靠外力驱散牵挂与想念实在太难太难。

借一点昏黄灯光,她从床头箱子内取出当时陆韶白送她的图纸,一张张看过去。

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纸张飘落到还带着余温的被褥上,岑永贞抱膝垂首,将涌上眼眶的泪意压回心底。

陆韶白,我好想你。

**

草原上,马蹄踏碎白草,泥雪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