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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393)
梁刚也未想到对方竟如此狂妄,没将自己当作回事,心底除了震惊、气愤,同时也多了几分警觉。对方敢出此狂言,若不是脑子有毛病,便是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
凌玉龙见梁刚惊疑不语,又道:「是心里没底,还是不好意思回答?若是不好意思回答,那我替你说出来。你玉面飞狐在江湖上虽然算个角色,但是本少爷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告诉你,你玉面飞狐在本少爷手下走不了一招。」似乎不将在场的江湖朋友惊倒,不罢休。
梁刚气极而笑,道:「小子,你狂得可以。」
凌玉龙道:「我是实话实说。如果不服气,我们便当着诸位英雄的面赌一赌。只要你能接下本少爷一招,少爷我拍手便走。但是,你若接不了一招,那便得离开九嶷山,从此逍遥宫的一切均归本少爷所有,包括你的妻妾子女。当然,你不赌也没关系,不过你现在便得离开。」
场上的江湖朋友越发震惊,若说方才他们还怀疑凌玉龙是否说得离谱,现在则有些为玉面飞狐担心了,看凌玉龙那心有成竹的样子,似有绝对把握。
梁刚气得脸色发紫,哈哈一笑道:「小子,你未免太狂了,这种好处占尽的赌法也未免太可笑了。」
虽然凌玉龙一招打败李志雄令他震惊,但不相信凭他玉面飞狐会接不下对方一招,因此话里透出了准备一赌的心意。其实,此刻他不赌也得赌,凌玉龙的话已将他套住,不赌也得离开九嶷山,在这么多江湖朋友面前,他没有选择余地,只是觉得这种赌法不公平,自己万一失手,便什么都没有了,而对方,即使输了也毫无损失。
凌玉龙道:「狂不狂无关紧要,反正一招定胜负。至于赌注,你若是认为不公平,可以将前面改一改,你如能接下本少爷一招,本少爷便自绝当场,你若是输了,希望不要赖帐。」梁刚气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切齿道:「小子,老夫倒要称量称量你究竟有多少斤两,免得你小看湘南众位英豪。」这句话将在场绝大多数江湖朋友都扣上了,用意很明显,想激起公愤。
凌玉龙焉能不明白对方话意,道:「这是你与本少爷的事,与场中诸位朋友无关。」这话也有两重意思:其一是提醒场上众人,这是我与梁刚的事,你们不要横里插手,更是提醒那位尚未出现的瘟神。其次是告诉众人,我不想与大家为敌。接着又道:「我们是一招定胜负,阁下千万不要大意。」
一招分胜负,而且关系到一生声名,不用提醒,梁刚也会十二分小心。他这么说自然不是提醒,目的是羞辱对方,威慑对方,让对方心里产生恐惧。
梁刚双足左前右后立定,两掌一前一后护立胸前,双目如电,紧盯着凌玉龙,道:「小子,来吧。」
凌玉龙信步上前,在梁刚身前五尺处站定,右掌提至胸前,左掌护裆,目光逼视对方双眼。梁刚第一次见到如此凌厉、森冷的目光,只觉心底生寒,但又不得不面对。广场上静如死水,所有人均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唯恐错过这惊险惨烈的一刻。
场中两人对峙片刻,突然凌玉龙一声大喝:「接招吧。」身形一纵,一招逍遥九式中的「与世无争」向梁刚疾攻过去。凌玉龙身形甫动,梁刚亦身如出弦利箭闪电般迎了上来,既是一招分输赢,自然不能被动挨打,而且使出了成名绝技灵狐十三击中的「灵狐摘星」。
两人接得快,分得更快,场外众人尚未看清两人如何交手,场中便传出「咔」、「砰」、「哎──」数声异响,紧接着两人分了开来。
凌玉龙玉树临风地站在场中,仿佛没动过手。梁刚则如遇鬼魅,倒飞而回,幸好场边的「阴阳手」胡达和另一青年急忙上前扶住,身子才未倒下。
梁刚佝偻身子,面无人色,两手无力搭拉着。众人一见便知,梁刚败了,而且败得很惨。
这结果不但广场上众人没有想到,便是梁刚自己也没有想到。
「灵狐摘星」是灵狐十三击中最厉害的一招,专攻对手上路,若被击中,轻者双目失明终身残废,重则脑袋搬家,即使遇上身手比自己高的对手,不能得手,自己也不会受创。施展这一招时,整个人横在空中,正面受击很少,对方很难展开攻击。但是梁刚今天遇到的对手太高明了。电光石火间,凌玉龙不但折断了他闪电般挥来的双手,并劈了一掌,那「咔」「砰」之声,正是骨头折断与中掌发出的声音,最后凌玉龙还送了他一腿。
其实,甫一交手,梁刚便知道自己完了,同时也后悔了,自己不该与对方赌这一招。对方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超出想象。但是,后悔已迟了,这一赌,不但送掉了双手,而且武功尽毁,那一掌震破了气海穴,使他成了常人,最后那一脚,更使他丧失了男性的功能。
威震湘南的玉面飞狐接不下对方一招,这结果令广场上的江湖朋友目瞪口呆。梁刚的武功他们清楚,自出道至今,尚未遇过能在三、五十招内打败他的高手,不少人用惊疑的目光盯着傲然而立的凌玉龙,仿佛眼前的不是人,而是鬼魅、天神。
凌玉龙逼视梁刚,道:「玉面飞狐,你败了,该承诺赌注了。」
胡达道:「阁下,未免欺人太甚。」
凌玉龙目中寒光一闪,道:「愿赌服输,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胡达触及凌玉龙那凌厉的目光浑身一颤,不再出声。
梁刚满头大汗,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风度和气派,咬牙道:「小子,你──你好狠毒。」
凌玉龙并不理会梁刚的怨毒目光,道:「这是性命之搏,谈不上『狠毒』二字。我若是手脚慢一点,现在站在这里说话的便不是我了。再说,这种结果对你来说,够仁慈了。」
梁刚道:「小子,你是谁,老夫与你到底有何冤仇?」此刻已清楚对方为包大鹏找回场子只是借口而已。
凌玉龙道:「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要让你输得明白,败的心甘。」
这正是场上群豪想知道的,不约而同将目光移向凌玉龙。
凌玉龙道:「本少爷姓凌,名玉龙,家住潭州,先父姓凌名霄,你应该记得。」
梁刚惊道:「你是凌霄的儿子?」
凌霄这个名字梁刚自然记得,不但他记得,在场老一辈江湖朋友也有不少记得,其中不少人与他打过交道。只是过去近二十年,即使打过交道的人印象也模糊了,谁会去追忆一个十几年前武功并不出众、交情也只一般的江湖人物?但提起这个名字,还是有人能够想起,因此不少人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凌玉龙,他们与梁刚同样想法,武功平平的凌霄会有如此神奇的儿子。
凌玉龙道:「不错,少爷今天便是来替先父雪耻解恨。」
梁刚长叹一声,道:「天意,天意。」
凌玉龙道:「是的,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爹──」「老爷──」突然,逍遥宫大门口传来一连串急促的呼喊。
凌玉龙浑身一震,举头望去,只见一群衣冠鲜亮的妇孺急急向梁刚奔来,其中四个年岁较大。年岁较大的妇人中有两人可以肯定是梁刚的妻室,一个四十出头,一个四十左右。另两个很难判定,一个三十出头,一个可能三十还不到,究竟是梁刚的女儿还是梁刚的妻妾,一时无法看出。梁刚今年五十,有三十左右的女儿并不为奇,今天是梁刚生日,出阁的女儿会回来给父亲祝寿。另外还有两个女孩,年岁不大,大的只有十来岁,显然是梁刚的女儿。
凌玉龙见她们关切地围着梁刚,心中一酸,不由想起自己含恨归天的父亲和薄情寡义的母亲。「这其中是否有我那不知廉耻的母亲?」尽管上山前决定不与母亲见面,甚至希望母亲已经不在,此刻却又不由自主打量起四个年岁较大的妇人来。
凌玉龙很小离开母亲,母亲在脑子里已没印象,黄易和吴子纯也未曾介绍,甚至连年岁多大也不清楚。他端详好一会,仍无法看出哪一个是自己母亲,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三十不到的年轻妇人应该不是,其他三个均有可能。
梁刚抬起头来,用乞求的目光盯着凌玉龙,道:「阁下能否放过我这一对女儿?」
凌玉龙看了看两个无辜的孩子,道:「可以。」
梁刚道:「多谢。」接着对身旁的四个妇人道:「对不起,我将你们输给他了,以后他便是逍遥宫的主人,也是你们的主人。」
「啊──」四个妇人同声惊呼,同时惊疑地盯着凌玉龙。
梁刚指着那位三十余岁的妇人道:「阁下,这便是你母亲。」
四个妇人又是一怔,脸上惊容更剧,那位三十余岁的妇人更是目瞪口呆。
凌玉龙闻言浑身一震,脸色顿变。他不愿过早惊动梁刚,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不想在山上与母亲见面,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避开。他看了梁刚身边那个肤色娇好、浑身珠翠的妇人一眼,心道:「她会是我母亲?不,我母亲已经死了。」
心念至此,扬起头来,冷漠道:「尊驾搞错了,我娘亲已去世。」然后傲然转身,向正在场边自疗的包大鹏走去。场中众人又是一怔,那位张口欲言的妇人黯然低下头去。
包大鹏脸色已转红润,见凌玉龙向自己走来,连忙起身,但动作很勉强,可见伤得不轻。
凌玉龙道:「包大哥,伤势怎样?」
包大鹏道:「凌老弟,不,凌少侠,你的药功效很好,现在好多了。凌少侠,大恩不敢言谢,日后少侠如有用得着我包大鹏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