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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节(第12351-12400行) (248/585)

这事发生在六年前,也就是水镜月刚入江湖的时候,也是那个时候,她在金陵救了长庚和鹤一两兄弟,将人送到了闲云岛。当时她原本想去看看她师父,却被告知乌炎正在闭关。不过,等到三年之后,林听海去乌炎的洞府找他,才发现他不是闭关了,而是离家出走了。

风若谷说到这里,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半晌才止住,嘴角却仍旧是上扬的,一双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那年重阳节,你舅舅跟你师父喝酒,也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闲云岛的来历。你舅舅说闲云岛位于东海之东,是世上最东方的一座岛屿。这原本是你舅舅小时候听你外公讲的,你外公说的话,你舅舅一向是深信不疑的,可你师父却不信。两人便争论起来了。你舅舅打架虽打不过你师父,但论嘴皮子,整座岛上除了申夫子,还没人能说得过他的。你师父争不过他,便躲到山洞里不出来了。原来大伙都以为你师父过两天就能把这事给忘了,谁曾想,你师父那么大年纪了,脾气还跟个孩子似的。离家出走……哈哈哈……阿月,你不知道,乌炎离开的时候,还在他那洞穴里留了张纸条。他说,他要去看看闲云岛的东边是什么地方。”

乌炎的武功,这天底下能伤到他的人估计还没出生。可是,乌炎的性子太单纯,很容易上当受骗。出门三年未归,林听海有些担心,便想着出门寻他。林夫人担心他找到乌炎之后两人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便让他把风若谷也带上了。当时风寻木也在,听了这事,好奇之下也跟了上去。

风若谷喝了口柠檬水,偏头看水镜月,笑道:“我们找到你师父的时候,他可是真狼狈。阿月,你没见到,真是太可惜了。”

林听海从闲云岛出发,一路往东,找了整整一年,才在一座小岛上找到了乌炎。当时乌炎正在海滩便抓鱼,刚从海水里出来,长发湿漉漉的脸颊,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什么动物的毛皮做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跟传说中的野人似的。

“刚遇到的时候,我们差点没敢认他。”风若谷说着说着,嘴角的笑容淡了些,眼底似乎有些伤感,“他瘦的厉害。我们找到他之后,他让我们先别急着回去,说先找个地方补补身子,这么回去太丢脸了,肯定得挨骂。其实,我跟我那妹夫都知道,他是怕我妹妹担心,怕岛上那些人见了他这模样自责。”

林听海找到乌炎的时候,乌炎已经在那座岛上生活了两年了。原本,若是只有他一个人,离开那座岛并不难。可问题是,那座岛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一群人——也就是那个海盗和他的伙伴。

风若谷偏头看了看船舱的方向,道:“他叫做索飞,母亲是中原人,父亲是一个来自意大利的国家的海盗,原本在一个叫做地中海的地方活动。他父亲死后,他接手了他父亲的船和一群手下,因为手段狠厉,很快就在海盗中混出了名声。当时的索飞,年轻,多金,有权有势,是海上的王者,这世上几乎没什么他不敢做的事,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不过,这一切,都在他遇到你师父之后改变了。”

风若谷低笑一声,道:“索飞说,你师父是他的债主,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46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尽头

关于乌炎和索飞之间的事,风若谷知道得并不多,大多也是从乌炎零零碎碎的讲述中猜测的。

乌炎和索飞相遇的时候,索飞不怀好意,乌炎却并没有看出来,以为他是真心想要帮他的。不过,乌炎性子虽单纯,却并不傻,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利用他的。索飞在乌炎开始怀疑他的时候,决定先下手为强,把他送到了那座荒岛。

不过,索飞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手下会在那个时候叛变。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那些人原本是他父亲的手下,算是他的长辈,整天被他呼来喝去的自然心有不甘。索飞跟他父亲又不一样,手段太过狠厉,小小年纪就出尽风头,老早就有不少人盯上他了。

那些海盗没有直接杀死索飞,而是把他扔在荒岛上任其自生自灭,已经算是顾念着他父亲的情分。

自那之后,索飞跟乌炎便一起在那荒岛上生活了两年,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二十多个忠心追随索飞的海盗。

索飞的手下叛变的时候,原想说服乌炎一起,便将索飞利用他之事和盘托出。乌炎这才知道一切的真相。他很生气,但并没有跟背叛者站在一起。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报仇。

在岛上生活的那两年,是索飞最悲惨的两年。他和他那二十多个手下,给乌炎当了两年的奴隶,做牛做马,任劳任怨。而乌炎之所以选择这种复仇的方式,是因为索飞原本打算将乌炎卖给西方贵族当奴隶,那里的人有看奴隶和野兽之间的角斗的癖好,战斗力强的奴隶在那边很值钱。

林听海带乌炎离开的时候,自然也救出了索飞和他那一群手下。后来分别的时候,乌炎送了索飞一艘船——用林听海的钱买的,割破手指在船上写下了“扶阳”二字,并警告他不许把字给擦了,即便以后换了船,这字也得搬过去,日后他会回来找他算账。

索飞说,他遇上乌炎的时候,见他气度不凡,以为遇到了一位金主。没曾想,自从他遇上乌炎之后就开始走霉运,最后才知道捡回船上的是个债主。

不过,索飞虽这么说,但他也明白,当年那座岛是一座荒岛,寸草不生,若不是有乌炎在,他和他那二十几个手下早死了。

乌炎之所以不愿提起这段往事,自然是因为觉得太丢脸了。被骗、流落荒岛,最后还要林听海去救他,接他回家。这事怎么听,怎么像赌气离家出走的小孩,在外面受了欺负,最后被家长接回家。

风若谷说:“从那几个渔夫的话里看来,索飞这两年应该变了不少,当年乌炎似乎跟他有过什么约定。乌炎不想见他,他应该更不想见到乌炎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跑来东海是想做什么。”

唐小惠听完之后,有些不解,道:“不应该啊。阿月,你不是说乌炎前辈武功天下第一吗?当时索飞的手下叛变的时候,他就算两不相帮,也能抢到一艘船吧,为什么还会跟索飞一起困在荒岛上?还有啊,乌炎前辈要离开那座岛应该没那么难吧。他要救索飞,就算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不方便,也可以先一个人离开,再弄条船回去接他们啊,为什么会被困在荒岛上两年?”

风寻木听了眼神一亮,“是哦,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听小惠这么说,是挺奇怪的。”

风若谷摸了摸手中的杯子,递给水镜月,微微笑起来,道:“冷了,帮我换一杯。阿月,你觉得呢?”

水镜月接过杯子,将剩下的水倒了,重新添了一杯,递给他,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一向任性,小孩子耍脾气了么。”

风若谷笑,抬手敲她脑门,“你也就背着他说说。”

风寻木和唐小惠仍旧不明白,让水镜月解释解释。水镜月接过鹤一递过来的橘子,尝了一片,抬眼见雁长飞对着半颗柠檬皱眉头,将手中的橘子递给他,道:“吃这个。”

雁长飞接过来,吃了,眉头皱得更紧了——好酸!

水镜月笑,“雁长飞,你怎么看?”

雁长飞将橘子递给空桑,“酸。”

空桑拿着橘子,有些无奈,“不是问橘子,是问乌炎。”

雁长飞挑眉,“喜欢。”他说着顿了顿,又道:“好人。”

水镜月给他倒了杯柠檬水,道:“有些酸,也有些甜。习惯了就好了,喝了不晕船。”她转头看风寻木和唐小惠,继续道:“我师父的思维就跟雁长飞差不多,没什么不好理解的,他们不会想那么多,做事素来随心所欲,不会考虑是否值得,不会衡量不懂得什么叫取舍什么是利弊。说好听点儿这叫做率真,其实就是任性。”

风若谷喝着柠檬水,摸着九灵的脑袋,笑得如沐春风,“他也有任性的资本。”

水镜月偏头看他,道:“若谷叔叔,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扶阳’?为什么不是‘乌炎’?这两个字有什么意义?”

风若谷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放下手中的杯子,错开水镜月的视线,抬眼看向远方的海平面,神情肃然,语气平静,似乎还带着一丝伤感,道:“阿月,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你也不用去问你舅舅,他也不会说的。等到某一天,你师父或许会亲自告诉你。但在那之前,你不要问他,也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扶阳’这个名字。”

他坐了起来,转眼看水镜月的眼睛,认认真真的叮嘱了一次,“记住,任何人都能在他面前提起‘扶阳’这两个字,唯独你,绝对不能提。”

水镜月点头,“知道了。”

这时候,头顶上有人喊了一声:“风爷,看到闲云岛了,两个时辰就能到家了!”

阿杰跑到船舷边,伸手打了个凉棚,伸长脖子往远处看,“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鹤一赶紧过去拉他,道:“这会儿看不到的。这附近的海域水流有些特别,水域上方的水汽是一个阵法,没有通过阵法是看不到岛屿的。阿杰,你别站这么近,这片水域很危险。”

唐小惠听言起了兴致,走到船舷边往下看,戏谑道:“莫不是有水鬼?”

阿杰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随即又壮着胆子往下看,“青天白日的,哪有什么水鬼?”

鹤一继续拉阿杰,“没有水鬼,不过有水怪。”

唐小惠兴趣更甚了,阿杰听说是水怪不是水鬼,也不怕了,不顾鹤一的阻拦,直往船舷上爬,想看得更清楚些。

风寻木见状笑了笑,“鹤一,放心,没事的。你也不看舅舅开出来的是什么船,那些小东西很乖的。”

鹤一看起来似乎仍旧有些不放心,松开阿杰,往船舱里面跑,“阿杰和七姑娘毕竟是第一次来,它们胆子小,发脾气了怎么办?我去拿饵料来备用。”

“真的有水怪么?”几人见他那样子,都有些好奇,跑到船舷边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