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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60)

只不过现在看来不是救命的,而是要命的稻草。

No.1算什么?

姚雪痕给每个情人的标号?

他又算什么呢?

遇到姚雪痕时他才19岁,刚上大一,姚雪痕对他说,做我男朋友吧,云盐说好。几年后,姚雪痕说我们订婚吧,云盐也说好。

后来一切都变了,他也不再确定自己还是姚雪痕的男朋友了。

“嘶—”

金属片吊坠边缘锋利,不小心割伤了手,云盐吮着指尖的血,重新整理好散落一地的文件。

文件合上的那一刻,他像得了失心疯,把所有标号文件统统翻到了最后一页。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个吊坠。

一模一样。

和他脖子上视若珍宝的吊坠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原来爱也可以复制粘贴的吗?

把自己的爱分成五份,给每人一份,并且每一份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从来不敢细想,原来和自己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了三年的男人,他们共同做的那些亲密而又剧烈,疯狂而又浪漫的事,姚雪痕同样也在别人身上做过。

在他眼中,别人是第三者,那在他们眼中呢?

他会不会也是小三?

云盐被这种认知吓坏了,神经质地挠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好像那里随时会窜出毒瘤一样的疹子,提醒着他,他也应该怀有一种他曾深深深深,深深深深鄙视的背叛感和堕落感。

原来,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挂着男友称号自以为是的情人。

他一把扯掉脖子上的吊坠,周身被一种无力的绝望感笼罩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好文件,带上自己的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下午和林清风约了一起喝咖啡,换身衣服就出去了。

林清风是青年舞蹈家,国内舞蹈界的翘楚,也是舞蹈界的全满冠获得者,曾任国内第一舞团首席独舞,擅长古典舞、现代舞和商战舞。后来组建了Story舞团,并在A大舞蹈系任教,云盐自小习舞,很有天赋,11岁考入俄罗斯顶尖芭蕾舞学校,后回国学习古典舞和现代舞,进入A大舞蹈系,成为林清风的首席爱徒,虽未加入恩师的Story舞团,但在学校时就曾多次独舞公演,进出大剧院。

云盐就是在自己第一次公演时认识姚雪痕的。

隔着一条街就能看到窗边的林清风。

林清风坐在靠窗位置,穿一条圆领黑色长裙,裙摆又大又长,一直拖拽到白皙纤瘦的脚踝。头发在脑后挽起,用水墨风丝巾捆着,看起来温婉动人,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深邃美感。

她脖颈纤长白皙,微微昂头,小巧的金色汤匙搅着杯里的double

shot。

云盐快走几步,坐到她对面,喜悦溢于言表:“不好意思,老师,我来晚了。”

林清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得极其温柔,温柔中又有一种熟悉苛刻和严厉:“还好,没长几两肉。”

云盐被她一眼看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外人不知道,可他不可能不知道,他这位恩师,笑得多温柔,指导大家跳舞时就有多严厉。

以前很多学生评价她,看林清风老师跳舞是享受,被林清风老师看跳舞是噩梦般的受虐。

服务员适时走过来,云盐本来想喝加了双倍奶油的摩卡,临时改成了柠檬水。

林清风满意地笑了笑。

“老师,你巡演回来了?”云盐强调:“我没偷懒,最近一直在编舞,耽搁几天没有练舞而已。”

林清风抿了一小口咖啡,眉头都快皱一起去了,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苦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最后一站在本地的Growth大剧院。”说完,递给云盐二张票:“有时间就来看看,顺道见见你师哥,他是个特别勤奋的舞者,是国内唯一一个拿了现代舞大满贯奖的。”

云盐仔细收好票,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但他倒是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师哥。

林清风叹了一口气,语气颇为遗憾:“只可惜你不跳了,要不然……”

云盐谦虚摇了摇头,不是很想提以前的事,迅速转移了话题:“全国巡演一直都是师哥领舞?”

“嗯。”林清风放下咖啡杯,眼睛看向窗外:“这么说可能会有些伤人,我承认他很优秀,但少了一点天赋,缺乏真情实感,表演性质太明显了。你也知道,《长梦不醒》原定的领舞是你,可你……没想到他在欧洲进修,突然就回来了,甚至还主动要求代你担任领舞一角。”

林清风抿了一口咖啡,抬起头:“我心目中的最佳人选始终是你。”

云盐喝了一口柠檬水,只觉酸掉了牙,总觉得酸涩的柠檬顺着喉咙滑进了心肺,嘴里发苦。

他避开林清风的目光,勉强笑了笑:“有时间我一定亲自过去看看,顺便跟这位拿奖拿到手软的师哥多学习学习。”

林清风淡淡一笑,“去看看也好,你们一次也没见过,之前他一直在欧洲进修,为了《长梦不醒》全国巡演特意回来的,他基础功比你好,跳舞年头比你久,还是那句话,虽然你不参加演出了,但也不要荒废,一定要勤加练习,千万别伤了脚。”

云盐觉得脚心又痒痒了,下意识往后撤了一下脚。

这道伤口,好像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身为一个舞者,他竟然为了一段感情间接放弃了梦想,这无疑是耻辱的,糊涂的,荒唐的,为人鄙视的。

林清风还在感叹:“盐盐,回来吧,回来继续跳舞,你天生属于舞台,为了感情放弃事业,值得吗?”

最开始发现姚雪痕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时,云盐也问过自己值不值得。

他19岁认识姚雪痕,21岁住进姚雪痕家,那时他还没毕业,是A大舞蹈系的一名学生。他每天又要读书又要练舞,自然是辛苦的,但他甘之若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