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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节(第7151-7200行) (144/678)

蓬拜见着她,眼里也闪着激动的光芒,面色却很平静:“愿为东家和小姐分忧。”伸手向药房内一引,“外头风大,不如进去再叙?”

原本冯妙君秘密传消息过来后,二人就在药房相候,只不过徐氏难掩心头激动,定要出来相迎。

仁和堂没有大夫姓胡,这么问不过是接头的暗语罢了。冯记这几年顺风顺水,把生意也做到了峣都来。又因为冯妙君在晋国开辟了药行生意,冯记也开始涉足这一行,并且接过她的药方制成膏丸出售。如今仁和堂的代表性膏方,比如漱玉丹和定风丸,在城南的平民当中就有很好口碑。

不过仁和堂明面儿上与冯记并没有什么关联,外人不易追查到徐氏头上。

这里没有外人,蓬拜去给小主人斟茶时,冯妙君就问他:“我那镖局里派过来的弟兄,可都到你这里了?”

“目前已经接收八十六人,还有三人迄今未至。”蓬拜点头,“我已将他们妥善安置。”

冯妙君目光微黯。她当初跟着送嫁队伍离开时就没打算再回采星城,因此将自己的大部分人手派遣到这里来。只是他们离开晋都当然要分批分次,从采星城到印兹天长路远,中间不知多少变数,能有这许多人安全抵达,她该知足了。

徐氏迫不及待问起了养女的近况,冯妙君也不瞒她,基本是如实说了,只略去自己和云崕被诅咒相连之事。这美妇听得伸手捂嘴,惊叹连连。

“原来安安经历这许多危险。”徐氏不无忧惧,“三年前在淄县见到云崕,我就料到他和安安之间必有牵扯,果不其然。诶——”她唉声叹气,“跟在这人身边太危险了,安安真要跟他回魏?”

“照目前来看,只能这样。娘亲不必烦恼,我跟在云崕身边利大于弊。有他指点,我的修为突飞猛进呢。”冯妙君安慰她,“只要我安分守己,便能平安无事。”

才怪!她会不会沾上麻烦,完全取决于云崕是不是又去找事。而这人的词典里大概从来没有“安分守己”这四个字罢?

当然这话她不会对徐氏说,免得养母担心。

冯妙君将亲手拟就的两张丹方交给徐氏:“这是我新得的驻颜丹方子,原是上古流传来下,又经过云崕批注,改动了其中三味药材,药效也适宜普通人使用,但用量必须一减再减。您依法炼制,每剂用量不得超过芝麻粒大小,如此可保身康体健,红颜难衰。这是浩黎王室流传的秘方,只要惯常服用,六十岁的老妇,看起来最多也只有三十出头。”

徐氏大喜,接过来就爱不释手,将上面记载的药材看了一遍又一遍,惊道:“竟然要用到这么珍罕的药材,哎呀,炼上一小瓶怕不要抵冯记半年收入。”

第148章

监守自盗?

“它的药效也不能以金钱衡量。”由来青春最无价,女人对这道理一定认识得最深刻。

说到这里,冯妙君细看养母两眼,发现徐氏眉目温润、面色匀红,明明年已三旬,竟然比三年前还显年轻。

知道徐氏过得好,她也就放心了,当下另外拿了几张丹方和一匣子紫金砂交给徐氏。丹方的作用不必多说,可以让仁和堂多几种看家的丹膏,而紫金砂……这东西能提高炼制高阶法器的成功率,身价比黄金还贵重数倍。冯妙君出逃晋都之前,将大半身家都换成了紫金砂以便携带,总数也才两匣。

“若我估计无误,魏国发兵在即,峣国恐怕很快要陷于战火。”她提醒徐氏和蓬拜。

“我们已经知道了。”徐氏脸上的闻言喜色慢慢收起,“前些日子崖山变作了火山喷发的消息传来,印兹的粮价就应声抬高了一成,茶叶和绢布涨得最凶,一下抬高了两成以上。这一方面是因为崖山商路断了,另一方面,大伙儿也担心要打仗了。”

她和冯记好不容易在峣国站稳了脚跟,结果大风大浪又要到来。徐氏长长叹了口气,“这天底下,就没有一个安稳地方么?”

冯妙君正色道:“世道如此,冯记要早做打算。战事一起,生意必会受到影响。我们发不了战争财,还是把生意做去太平地方,比如晋国或者燕国北部的桃源境。”

想发战争财,那得有一等一的实力和人脉,这种生意多半被大财阀垄断,不是小门散户可做得的。冯记的生意就算有起色,也不能跟那些传承经营了上百年的世家巨贾相比,还是识趣儿些,不要在狂风暴雨里被搅得稀碎。

徐氏默了默道:“我听说过桃源境,相传那里由十余个修仙者的宗门共同打理,不被王豪掌控,城邦可以自由发展,乃是商贾天堂。可是从这里过去,要远渡重洋……安安为何还属意晋国?”

徐氏没去过晋,冯妙君耐心跟她说:“晋国南部气候湿润,乃是有名的鱼米之乡,中部和北部多山多矿,可谓物资丰饶。晋地位置绝佳,南面、东面都临海,西面又有白象山脉挡住,都是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外敌想要进攻,只有自北部安夏地区入侵。您也知道,安夏虽然灭国,但属地不听魏王命令,因此魏军想以此为踏板进攻晋国的可能很小。”

她顿了一顿,又道:“坐拥此地利之便,晋国就不须大量屯兵。因此它又推行休养政策,连续十二年来轻徭薄赋,引动民间藏富。女儿想,若去那里扎根,或能避开大陆动乱,将生意做得久长些。”不过她也苦笑一声,“自然这些都是基于现状考量。魏国近几年来屡出奇招,天下大势往往受它牵连,朝令夕改者,比比皆是。如今燕、蒲虽然打仗,但毕竟隔着白海,一时还影响不到我们。”

徐氏久久无语。她虽然一心守着冯记的产业想将它做大做强,却也知道家国命运相连,如果国势将颓,那么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立在一边的蓬拜忽然站过来,对着冯妙君拜倒:“蓬拜有过,请公主责罚。”

冯妙君蹙眉,他已经很久不曾称她为“公主”,忽然改了正式称呼,便是说这一回的“过”不小。

令她惊讶的是,徐氏抿了抿嘴,低声道:“你作什么,快起来!”

声音有些急躁也有些不悦。

蓬拜没动,还是稳稳跪在地上。冯妙君眼珠子一转,也不急着让他起身:“说来听听,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蓬拜:“……”

徐氏不悦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冯妙君微微眯起了眼,这风向好像不大对哈?养母为何帮着蓬拜说话,难道……

那张漂亮脸蛋沉了下来,冯妙君冷淡了语气:“给我老实交代!”

蓬拜又行了一礼才道:“冯记年前才打入印兹城,徐夫人和我也跟着来了。都城的生意好做,我们就将冯记的本部设在这里。徐夫人掌冯记,时常要在外面抛头露面、接洽人事,时日长了,总会遇上心怀不轨之徒。三月,还有人往她酒中放药。”

冯妙君皱眉:“你是吃素的?”

养母这张脸蛋总能给她找来许多麻烦,从前在淄县那种小地方也就罢了,冯记是大户,与官方关系还好,觊觎她的人多,敢对她下手的却少。可是峣都就不一样了,这里的水深得很,路上抡块板砖就能砸到名门巨阀之后,冯记在这里别说是过江龙了,连一尾鲟鱼都算不上,顶多是条小虾米。一股暗流涌来,就能将它卷入无底深渊。

要是遇上这种情况,冯妙君的处理方式就是“玩不过你,咱就不跟你玩”,既然手底下有一支自己的人马,她怎可能再遁规蹈矩?

徐氏诶了一声:“安安莫要怪他。我没事,并且蓬拜已经替我处理了那人。”

“没留后患?”

蓬拜和徐氏都摇了摇头。

要是处理得不干净,冯记也不会发展得这样好了。冯妙君笑道:“倒是比处理王婆长进了。那么你何过之有?”

徐氏依旧抢答:“这是我的主意,安安莫要怪他。我一个妇道人家,孤身在峣都做生意不安全,所以……”她双颊飞红,但还是接下去说,“所以我便安排蓬拜顶了远山的名字,做我的、我的假丈夫!”

冯妙君挑起了眉,定定看着蓬拜,皮笑肉不笑:“只是假丈夫,嗯?”她看徐氏方才的模样,心底就有一点模糊预感,现在一听,果不其然!

她也未大惊失色,徐氏心底好受一些,蓬拜更是正色道:“我只在外人面前扮作冯远山,对徐夫人以礼相待,从未有一指加身。若有一字虚言,教我死无全尸!”

他和徐氏之间,清清白白。冯妙君嗯了一声,面色稍霁:“还有甚事么?”

这一茬子事就算过去了?以蓬拜对冯妙君的了解,断然没有这样爽快法。他定了定神:“有。虽然属下冒作冯远山,能替徐夫人挡去许多麻烦,但一个半月前南城武卫之首、大将徐文凛偶然在宴会上见到徐夫人,当时就说了轻%~薄之语,后来虽知徐夫人已为冯妇,依旧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