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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初初说着，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再也没了往日里深爱一个男人时，那种温柔眷恋的眼神。

“我们之间的有些事情，一定要在明天了结。

只有这样，才是对我来说最好的结局。”她的声音很轻。

但那话却如同温软的刀，在空气里缓缓流转，又从四面八方瞬间直刺向霍衍川。

灯光下，男人的脸被染上一层病色的苍白。

他静静地看着叶初初，用眉眼细细地描绘着她的轮廓，仿佛要把这张脸，这个人，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半晌，沙哑着声音缓缓说道。

“好。

只要是慕慕说的，我一定照做。

哪怕，你想要亲手拿走我的这条命，也可以。”......叶初初的身体状况虽然稳定，但依然虚弱。

但逢自己的父亲入土，如此重要的时刻，一行人自知叶初初不会缺席，并没有多加干预。

只让苏北茵把她裹得厚实些，时时处处跟在她身边照顾。

叶秉鹤一生为人正派，即使当年因为霍衍川母亲的事情，有过五年的牢狱生活，但依然有不少的好友。

下葬这天，来了很多人。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阴沉。

叶初初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外头一件镂空的针织外套，身前抱着自己父亲的骨灰盒，送父亲入土安息。

墓碑前堆满了花，墓碑上的父亲神情庄重从容，仿佛在跟前来的每一个人在道别。

叶初初垂着眼，脸上一片死寂，从出发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苏北茵担心她，无声地紧了紧她的手。

刚想说话，眉目不经意一转，不由得惊呼出声。

“他怎么来了？”下一秒又骤然变了口气，“他居然还敢来！”不远处，在人群散去的出口处，霍衍川一身黑色的正装，胸前别着小白花，在戎贺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了过来。

男人的脸上，一片沉寂的冷色。

到了叶秉鹤的墓碑前，他收回手，咬着牙慢慢地挺直了脊背，忍着胸前伤口处一阵阵的抽痛，对着墓碑上的人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什么都没说。

苏北茵眼见他如此从容，丝毫不忌讳地出现，气得脸色铁青，狠狠地咬着牙。

“霍衍川你个杀人凶手！你怎么有脸出现在叶伯父跟前？！你简直......”一旁的叶初初却轻轻地握住了苏北茵的手，低低地说了声。

“茵茵，今天是我爸爸下葬的日子，他不喜欢吵闹。”叶初初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平静，平静到让苏北茵感觉到一阵阵莫名地恐慌。

“小初......”“我没事，你先去找晏青川。”她转头平静地看向身前的男人，轻轻地说了句，“我和霍先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给我一些时间，好吗？”一句“霍先生”，让霍衍川原本平静的脸上，一瞬间蒙上了一层冷沉的晦涩。

转过头，叶初初已经看也不看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某个地方，轻轻地招了招手。

第437章

用命换来的

一个手下立刻小跑步过来，将一沓厚厚的资料递给了叶初初。

她接过去，连看都没看，就转手递给了霍衍川。

“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签了吧。”霍衍川低头，就看到了白纸黑字最上方，几个偌大的字眼。

离婚协议书。

男人高大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冷寂的神色里一抹痛色显而易见，捏着文件的那只手，青筋都暴跳了起来。

半晌，他低下头，黑眸攥住她的脸，沙哑着声音问道。

“真的......想好了？”叶初初当即笑了笑，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之间，还可能会有幸福美满，皆大欢喜的结局吗？霍衍川，拜托你清醒一点可以吗？你害死了我爸！我之所以选择在今天，在这里跟你离婚，就是要给我爸爸一个交代。”她抬手指着身前的墓碑，嘴角勾起的弧度嘲弄又冰冷。

“我不稀罕你的一条命。

但我比谁都清楚，让我爸亲眼看着你签字，知道他用命换来的我们的结束，他一定是开心的，瞑目的。”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身体明显有些吃不消，摇摇晃晃地想要伸手扶住些什么。

霍衍川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她立刻像躲瘟疫一般避开了他的触碰。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颤，黑眸里一丝受伤，眸光定定地看着她。

叶初初已经转开头看向手下和身边的戎贺，“我们之间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私人话题，麻烦你们走远一些，可以吗？”戎贺顿时了然，转身跟手下往远处走去。

叶初初觉得累，微微弯腰撑着手想坐下去。

霍衍川见状，蹙着眉，抬手艰难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赶在她之前铺在了她的身下。

叶初初瞧着他的动作，眸光微闪。

片刻，弯腰坐了下去。

一个女人不爱的时候，总是可以要多狠心有多狠心，要多平静有多平静。

她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