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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6)

□作者——倪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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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神山显灵

在湖边,胜姑胡乱地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起来,她就想找到去神山的路,但是,她沿着湖转了两天,也无法渡过湖去。

胜姑是在山中长大的,根本就不会游泳,如果会的话,她还可能游过去。这时,她已经有了一种狂热,下定决心,无论是克服多大的困难,她也一定要去看一看神山,既然没有路通到神山,那么,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好在她一直带着砍柴的工具,于是,她想到了自己扎木筏过去。

在接下来的许多天,她不再考虑找路,而是一直都在砍树。她手上的工具只不过是砍柴用的,所能砍断的也只是树枝而已,要想砍断整棵的树,也不是不可能,但那是一项极其艰巨的工程。不管此事有多难,胜姑此时有着一个坚定的目标,因此并不觉得这件事是多么的辛苦。

一直到十几天之后(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根本就没有注意过时间,因此,那段时间有多长,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认为自己所砍的树和山藤已经足够扎一只木筏了,便开始扎木筏,这件工作又进行了五天,然后,她才将木筏推下了水,让木筏在水中浸泡了一天,这才坐上了木筏,向对岸划去。

她在木筏上渡过了一个白天和一个夜晚,直到第二天早晨,才终于靠岸了,那时,她简直激动莫名,在岸边又叫又跳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实在再没有力气了,才在岸边睡着了。

那时候,她完全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所以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唯一知道的是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近晚了。她知道自己是来拜神山的,她当时也顾不上肚中饥饿,便向前跑去,一直到了一座山崖之下,才停下来。

这时天刚刚黑下来,她已经看到那座山崖有光透出来,于是知道,这里就是神山了。胜姑在山前跪下来,极其虔诚地拜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看到了一种形象,那种形象简直让她骇异之极,她完全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因为她看到的形象分明是她自己。

开始拜山的时候,胜姑是跪在山前的,她的双手合十,眼睛也是闭着,她看到那种形象的时候,眼睛也还是闭着,但在惊吓之下,她便将眼睛睁开了,此时,她看到山崖之上,有着一种说不清的光芒透出来,而她刚才所看到的形象,正是在那山崖之上。她看到的正是她自己,划着她扎的那只木筏,但那只木筏似乎已经有了一点不同,因为她划过来时,手中只不过有一根树棍,她是边划边撑过来的,但现在,那木筏上似乎有了两支桨,交叉成一种x形,她非常熟练地划动着那桨,木筏前进的速度比她来时要快得多。

很快,木筏到了湖对岸,对岸有一丛树,胜姑完全不知道那树丛中有什么,却一直将木筏划了进去,进去之后才知道,那里有一个山洞,不知是怎么形成的,她正好可以藏好木筏。藏好木筏之舌,她便向前走,走到晚上,便可到达一个山洞,她在山洞中过夜。如此反复,一直走了四天,才回到了家里,回家之后,她才知道,家里人以为她被山里的野兽吃了,找了许多天,已经完全绝望了,放弃了进一步的寻找,她的母亲,整天是以泪洗面。

实际的情形却是,胜姑此时正在山中,但她却知道,家里已经放弃了对她的寻找,父母因为她的失踪悲痛欲绝。

此时,她突然决定要回去,便在神山前拜了几拜,起身向湖边走去。找到她的木筏之后,又忽然想起在神山前看到的形象,知道那是神告诉她的方法,便依样做了两支桨,然后便划着木筏到了湖的对岸,而以她停靠木筏的地方,果然是一丛矮树,而将木筏驶进树丛之后,也正是一个山洞。一切都与她看到的形象丝毫不差,这时,她才知道,原来神山可以告诉她一些尚未发生的事。

温宝裕听说了胜姑拜山的经过之后,被那座山的神异深深地吸引了,果然是有了动力,再以后的一天,他们一直都在山中行走,并无任何可记之处,便就此省去,却说那一天,他们终于到了胜姑所说的湖边,并且找到了那只木筏,由胜姑划着,虽然有了桨以后,木筏的速度快了许多,但那湖实在可以说是非常大,他们在湖上航行了整整一天,才到了湖对面。

到达神山前时,正好夜幕降临,胜姑因为后来又有许多次独自到达神山前,因此他们是熟门熟路,也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到达山前之后,胜姑便开始拜,她要求温宝裕也像她一样。

温宝裕照做了,而且极之虔诚。没过多久,温室裕果然从山中看到了形象,那形象非常的模糊,就像信号不是大好的电视机画面,看得清屏幕上正在发生的事,但并不能看得太清晰。这时,温宝裕想讲得更直观更清楚些,但又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黄蝉于是问道:"是不是可能将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太婆,认成是绝世美女?"温宝裕道:"这种事很可能发生。"尽管模糊,但也足以看清画面上正在发生的事情,正如温宝裕所说,那是山崩地裂的大灾祸,地上裂开了一条又一条的大缝,房屋一间紧跟着一间倒塌,许多的人和牲口被压在倒塌的房屋之中,一些大树莫名其妙地摆动着,然后倒了下来,有一些地方起了火,火势迅速地蔓延着,许多人在哭喊在奔逃。有一座不是太大的城市,甚至还可以看清城市的一些房屋,那些房屋剧烈地震动着,然后倒了下来。

这时候,有许多人在呼喊着,也有一些人在想方设法救人。

就在这些救人的人中,温宝裕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当然,他仅仅只是觉得那个身影非常熟悉,却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他有一种感觉,他认为那个人定然是我。

当然,那只不过是他的一闪念,因为他很快又自我否认了,觉得那并不是我,但他又觉得那应该是我的一个亲人。

因为那种影象实在可以说是太模糊了,他完全无法看得清楚。

但有一点,温宝裕不会弄错,就是那座城市,他是熟悉的。他和胜姑就是在那座城市下火车然后改乘汽车的,而那些倒塌的建筑中,就有汽车站和汽车站旁边的一座旅店。当时,他们买好了车票之后,离开车还有一个小时时间,他便要求胜姑带着他在这座城市中看了看,胜姑带着他看了车站和车站旁边的旅店,然后又看了另外几幢非常明显的建筑。在当时,他还以为这几幢建筑是这个城市的典型建筑,并且是这个城市的骄傲,因此胜姑才会带他来看。直到在神山前看到那些倒塌下来的建筑极为熟悉这一点之后,他才明白,胜姑其实早便知道了这一切,带他看那些建筑,只不过是让他记住那些建筑的明显特征而已。

温宝裕介绍到这里时,白素已经拿出了地图。

黄蝉和朱槿便连忙将地图摊开,然后指着一个地名问温宝裕:"是不是这座城市?"温宝裕作了十分肯定的回答。

小郭说道:"从你刚才的讲述来看,那很可能是一场大地震,地震的中心或许是在山中,那座城市也正在地震所波及的范围之内。可是,现代的地震预测应该是非常先进的,为什么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我接道:"会不会有一个时间问题?也许这次地震会在几个月之后甚至是几年之后发生,因此,仪器还没有预测出来?"温宝裕却道:"不,胜姑说,大灾祸马上就会到来了。而且,我敢肯定,她一定知道大灾祸发生的具体时间,所有的一切,她全部知道。"黄蝉原是站在地图前沉恩的,听到温宝裕这样说,便问道:"你凭什么这样肯定呢?"温宝裕道:"当时,我被我所看到的景象惊呆了,像是傻了一般坐在地上,张着口,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然后,胜姑就对我说,行了,你已经知道了,我们走吧。我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神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我又问,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她说,是神让我带你来的,神要你来干什么,难道没有告诉你?我说;我看见的景象都是模模糊糊的,根本就不清楚。如果说是神要告诉我什么的话,那么,我一定要留下来再看一看。"白素道:"你为什么不问问胜姑,她看到了什么?"温宝裕道:"我问过了,她说,我看到了一切,大灾难中的一切。我要她告诉我,但是她不肯说,她说神并没有让她将这件事说出去,她不能违背神的旨意。"按照温宝裕的说法,胜姑始终没有说出她看到了什么,而温宝裕要求在那座神山前多留一天,她也没有反对。温宝裕原想多看几次,便可以看得更真切一些,但是,他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接下来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些东西,他说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个被他一开始认定是我的人,与一群人在打架。那时候,他同样一眼就认定那是我,但后来又再一次否定。在不久以后,他真正看到了我,才知道先看到的那个打架的人,果然不是我。他看到我的时候,我是和白素小郭、他、黄蝉以及其他人在一起,但是,他说他没有看到朱槿。

现在,在这里听他讲述的几个人,无不对神山的神奇感到兴趣,我们几个人当然会去看一看究竟,或许,对我们将会有的行动,神山进行了某种显示,那也是完全可能的。

然而,朱槿却不服温宝裕所说,她对温宝裕道:"我一定要去看一看,而且,我现在就去安排。"说着,她真的就走了。

就是她不说这一番话,我们也早已决定了要去看一看,更何况温宝裕说在地震发生的时候,我们的一个亲人会在地震现场,我们现在已经认定,那个人定是红绫无疑,因为红绫和曹金福与李明成那帮人打架这件事,现在已经是旧闻了。红绫如果出现在地震现场,那是什么样的意外都可能遇到的,我和白素当然不能对此袖手旁观。

当时,我们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明天的行动,正要散去的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是朱槿打来的,她说已经做好了安排,明天一早,将会有一架专机送我们去那个城市,然后,我们改乘一架直升机去神山。

温宝裕听到朱槿的电话之后,连忙叫道:"不行,还得准备一种东西。"朱槿间:"还需要准备什么?你快说,我好布置下去。"温宝裕道:"我估计,神山周围很可能有极强的磁性,飞机无法在附近降落,我们得准备渡湖的船只。至于一些监测设备,我可以准备。"我们的行程当然不会如温宝裕上次去那么费周折,一切都由朱槿安排妥当。第二天一早,我和白素一起到了机场,便在机场见到了另外三个人,我们登上的那架飞机虽然不大,但性能极好,速度也快得惊人,十二点整便在那个城市的机场降落,因此机上有着两个极其重要的人物,那个城市的主要领导全都来机场迎接。

黄蝉显然是为了讨好我和白素,下飞机后第一句话便是问这个城市的第一领导,他们将那个傻儿局长怎么处理了。那位领导说,行政上的一切职务已经被免除,并且已经逮捕,正等待着法院的判决,除此以外,这个城市中几个负有主要责任的领导人,也全都自请处分。

我想,此事虽然曾经极不愉快,但如此解决,我也没有太多的话可说,便也不去理这件事,只是想早点见到红绫和曹金福。因此,我便问起这件事,那位领导说,昨天晚上已经晚了,电视新闻来不及播放,但是今天的电台和报纸都发了道歉信,并希望他们主动联络,三天之内,这则启事都会登在报纸的主要位置,今晚的电视新闻也会播出这一启事。

黄蝉听到后说道:"也不必如此费事,你们只要将卫斯理和白素莅临本市考察的新闻播出去,他们可能就会主动联系了"在当时,我也认为这样做极妥,到时候,只要电视新闻一出,红绫和曹金福见到我们来了,而且本市的几位主要领导以及朱槿黄蝉在场,当然就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与我们主动联系,那是一定的。

我们在迎宾馆住下之后,当地领导设宴款待,下午便在迎宾馆的一间大会议室里举行了一次特别会议,到会的除了我们几个,还有临时赶到的一些地质以及地震学方面的专家,朱槿分别向我们介绍了那些专家的名字,有一些,倒也生涩得很,而其中有几个,却是在世界范围内享有盛名的,是世所公认的权威。

我们先问了一些地震监测方面的问题,其中有一个专家答说,他们最近确然是测到了地层中的一些异常变化,但是,目前还不能确定这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变化,也无法测定这种变化将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发生。地震预测本来就是一种预测,这项工作自从中国人制造了世界上第一部地动仪开始,距今已经有了相当长的时间,目前,虽然绝大多数地震都可以预测,但准确率始终都是一个没有解决的问题。

这场讨论进行了几个小时时间,其实似乎没有任何必要,因为那些专家没有提出任何可资参考的东西。后来,我非常后悔在这里浪费的几个小时,如果不是这几个小时使得我们在后来又浪费了十几个小时的话,我们可能会干许多的事。

在他们介绍了此地的地质方面的情况以及地震监测方面的情况之后,又由温宝裕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他去神山的经过,或许,他知道这样的介绍是完全无意义的,因此,他的介绍也极之简单,仅仅只是说了他与胜姑一起到达神山并且从神山上看到的一切。他在神山中虽然看了两个晚上,但如果要简略介绍起来,也是非常的简单,半个小时便说完了。

温宝裕介绍结束之后,反应出乎意料的强烈,立即便有人站起来反驳他这是在公开宣扬迷信,是完全反科学的东西,根本就不值得相信,将如此之多的科学权威召集到这里,原来是来听这样一个荒诞至极的故事,实在是在开科学的玩笑。

我对此人不以为然,便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在我还没有走出去之前,便立即有另外的科学家开始反驳这种观点,认为世界上任何神秘现象都不能一概否定,有许多的事情,我们还是一无所知,更何况有许多事情是用当今科学根本就无法解释的,一个严谨的科学家不是立即下结论,而是应该以最快的方式去研究这种神秘现象。

听了这一番话,我真想大声叫好,于是便停了一停。

但是很快,我便知道自己做错了,我根本就不应该停而应该走出去。

我停下来后,很快便发现,一场大争论由这两位科学家的发言而引发,会议厅中很快便形成了三派,一派是赞成要对此事进行研究,一派持坚决否定态度,另一派则和稀泥,他们手中似乎握着两支不同的枪,一会儿打向左边,一会儿又向右边射出一发子弹。

最可恶的,并不是那些持坚决否定意见的人,而恰恰是那些和稀泥的人,只有那样一些人,才是真正的伪科学家,他们其实没有任何的真才实学,甚至连自己的观点见解都没有,凡是需要他们发表自己的意见时,他们都有一个能置自己于不败的法宝,那就是抓住对方的任何一个破绽,进行最猛烈的攻击,以此显示他们的高深莫测。

这原是一场纯科学的争论,然而,让人大出意外的是,很快这场争论便背离了本来的轨道,变成了相互谩骂,甚至是人身攻击。

许久许久以来,我一直都认为只有科学才是最纯净的,但是,残酷的现在却一次又一次给了我最沉重的打击,正是这些原本该以最严谨的态度进行科学研究的人,他们在搞起人身攻击甚至是相互倾轧的时候,比那些政治家们更疯狂更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