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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握着巨阙剑的手紧了紧,压着心中的怒火,“你是怎么杀了他们的?你的药是哪里来的?你为何要将白骨投掷于清风楼的枯井之中?”
何大厨又将目光放在了展昭的身上,“我从未杀人,哪里来的怎么杀?”
【怎么杀的?自然是药倒了杀的,我的药还是惠民局(注)买来的呢。哈哈哈,那帮子蠢货,根本就不懂药物相克,我买来了就能制成迷药,自然就将人药倒了。他们被药倒了,就随我处置了。我先是将他们的血肉活生生地削下来,再烧了做成祭品供奉于真神。】
【真神诞生于火,祂的祭品自然也要是火烧好的才可。至于那些祭品的白骨,则是要被压在干水之处。没有火,没有太阳,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只有白骨暗无天日,他们的魂魄才会无法超脱,永远压着,永远无法去阎王爷哪里告状,永远无法毁了真神的好事!】
明明何大厨面上看起来颇为冷静,但是谁能想到他心底里的想法这般血腥,这般疯狂呢。
白毓心想,这何大厨大概是已经被那个所谓的真神给迷了眼,已经彻底成为一个血腥的疯子了。“惠民局买来的药,烧了做成菜品的祭品,被压在枯井之中的白骨。”她嗤笑了一声,“你认为干水之处便是枯井,所以哪怕你就在清风楼,但还是用上了位于清风楼的枯井。”
“你……”何大厨此时的眼神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惊诧和恐惧,“你怎么会知道的?”
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为什么她能将这些事情说得这般清楚,为什么她好像亲眼看到过一样?难道……难道她是才是神使?拥有神仙术法,可以看穿人的过往吗?
不知为何,何大厨觉得自己在这个女子的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像是一眼就会被看穿一般。他的心底悠然而生出一种恐惧,一种被看穿的恐惧,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要从这个女子的眼前逃开。可是他身处牢房,根本就逃不了。于是,何大厨的心像是被冰水冻过一般,而他的身子也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谁?
白毓没有回答何大厨的问题,而是继续往下说,“你自以为有神明的庇佑,却不知道只不过是因为你的伪装和他人的善心,所以才没有发现你的真面目。你的什么真神根本就不可能庇佑你,一切都不过是你自己的妄想罢了。”
她的手撩开了帷帽,双眼直视着何大厨,仿佛能够就此刺入他的心底,“你的真神若是有灵,为何不来救你离开这牢房?”
何大厨先是被那双冷静到锐利的双眼给压得浑身颤抖,而后却是被激怒了。他整个人猛地扑到牢门上,双手硬是从木杆之间挤了出来,要去抓住那个出言讽刺他的女子。
“不可能,真神会庇佑我的,那不是我的妄想,不是!你这个该死下等品,你就连给真神做祭品的资格都没……啊——!”
展昭虽然知道何大厨不可能从牢房之中冲出来伤害白毓,却还是担心他的过激吓到了她,于是便用剑鞘将何大厨的手打落。他虽没有如何用力,但何大厨哪里是习武之人的对手,他的双手被敲得往下一落,痛呼出声。
白毓感激地看了展昭一眼,其实她并不害怕何大厨的。她会被那些血腥肮脏的念头所影响,却不会害怕何大厨这样的人,尤其是他还被关起来了。在现在和警察局打交道的那半年里,她见过了不少叫嚣的犯人,所以她不怕的。
尽管不怕,但有人这样保护她,她自然也是开心的。
展昭回以白毓一个眼神,告诉她有自己在,什么都不必害怕。
“你的所谓真神当然不会庇佑你,因为它根本就不是神。”白毓又将心神放在了何大厨的身上,“世上神明万千,无论哪一个,都不会有那种要无辜生灵的性命作为祭品的神明。如果有,那一定是妖孽假扮的,是伪神,而不是什么真神!伪神只会索取血腥之物,只会压榨信徒,根本就不可能庇佑信徒。何大厨,你的所谓真神只是妖孽,只是伪神罢了。”
“不是,不是!”何大厨被白毓刺激得几近疯狂,双手死死地抓着木杆,“真神在上,祂将会从火中重现人间,以光明来照耀人间,免除世间百姓的困苦。祂是存在的,是无所不能的,是真神,祂是真神!”
“真神?现身?可笑!”白毓嗤笑一声,神情轻蔑,“你的真神的庙宇呢?神像呢?信徒呢?你的真神敢在人间现出真身吗?它不敢,它只敢在你们这些被迷惑的傻子中间来回。你的真神就跟你这个信徒一样懦弱,它不敢现身人间,你不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你们都是一样的懦夫,无能!”
“胡说,你胡说!我不是懦夫,我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何大厨嘶吼着,声音沙哑了也不管不顾,“我杀了十一个人,一年一个,在每年二月二十四的时候为真神献上贡品。那些人被我剔了血肉做成了祭品,是我,是我做的。只有我才是真神最虔诚的信徒!真神一定会保佑我的,一定会的!待到真神重现人间,你们都要被大火烧成灰烬,哈哈哈……”
此时的白毓却是收敛了所有的不屑,也不再搭理看起来有些疯癫的何大厨,而是看向展昭,说道:“展大人,他承认了。”
第17章
枯井白骨案17
像何大厨这种案子,白毓之前遇到过一次。当时她专门去请教了有经验的老警察,就知道了该怎么对付这种人。对他们来说,什么公理什么信义什么法律的,全都比不上他所相信的神。
要让他们的破防,就要从他们的信仰下手,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被神抛弃的。于是,白毓就开始攻击何大厨的所谓真神,果然他就破防了,心理崩溃到把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白毓倒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厉害的,她不过是抓住了何大厨的痛点,对此进行攻击罢了。
但是在展昭的眼中,却是白毓用三言两语就把何大厨逼到了崩溃,将事情都给交代了。要知道何大厨之前上刑的时候都没能说这么多,这岂不就是她的本事?
“大娘子,辛苦你了。”展昭的声音中带着欢喜,眼神还不由得飘向了隔壁的牢房。
“不辛苦。”白毓也注意到了展昭的目光,心下觉得好笑。要不是展昭太高兴了,这动作也不会这样明显,还让她看出端倪来了。“展大人,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先出去了。”
“我送你回去。”展昭说道。
白毓看着他笑了,没有说让他留下来审问的话,“好,那就劳烦展大人了。”说着,她就往外走。
展昭的眼神不免染上了几分尴尬,“大娘子知道了?”在何大厨牢房的隔壁,包拯、公孙策都在呢,只是何大厨不知道罢了,而一开始白毓也是不知道的。不过看她现在的表现就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如此正好啊。”白毓对着展昭眨了眨眼,“不然展大人哪里有空送我出牢房,对吗?”说完她就弯腰穿过了一道牢门。
哎呦喂,这就角度,快成九十度了,劫狱简直是痴人说梦呢。当然要是有内鬼里应外合的话,那就不一样了。白毓这样想到。
“抱歉。”展昭看着白毓这模样,心想下次一定要跟包大人说说,若有下次,还是别让大娘子来这牢房了。她身子弱,受不得这牢房的阴气,还是将犯人提出去好一些。
“有什么好抱歉的,这是人之常情罢了。展大人,你似乎过于多礼了。”来到了牢房的大门外,白毓站直了身子说话。她的双眼直视展昭,眉眼含笑,“我们认识了好些天,也算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就不用这般客气了。”
先跟展昭成为朋友,然后努力留在开封府。反正她现在进来了,以后就不准备出去了。她都发现了,自从进来这开封府之后,她的身体都好了许多,刚才看何大厨的心都没有觉得身子虚了。
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公孙策开的药方子,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在开封府这里待了几天。虽然这只是白毓的直觉并且很不科学,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自从她有了这双奇怪的眼睛之后,这直觉倒是更加敏锐了。
所以,白毓是势必要留在开封府的。她可真不想再拖着这虚弱的身子了,她想跟以前一样能跑能跳能熬夜。她也不想总是时时刻刻担心自己被变态杀人狂给盯上,就算是盯上了,有展昭这个一流高手在,肯定也会没事的。
所以,留在开封府势在必行。
就是对展昭他们有些抱歉了,因为她初心不良。不过她会好好弥补他们的!
迎着白毓那双水润的眼眸,展昭微微一怔,而后笑了,“是,大娘子是我的朋友。”
白毓说道:“都是朋友了,一口一个大娘子也很生疏呢,我叫白毓,小字无瑕,你叫我无瑕就好了。”
她这个字是白家夫妇早就给她取好了的,虽然之前的白毓是个小傻子,但是在他们夫妻眼中却是珍宝。所以他们为她取名白毓,还取字无瑕。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们都认为白毓是他们的无瑕白玉,是最好的珍宝。
尽管现在白毓只能够从记忆中看到白家夫妇的模样,但是对他们的爱女之心也是感动不已的,对他们的感情也是渐渐深了。那种感情,和她对自己爸妈的感情是一样的。
所以,她和小傻子果然就是同一个人的前生今世吧。就是可惜,她没能真的见上白家夫妇一面。
展昭犹豫了片刻,见白毓眼底的期待和思念,还是开口喊道:“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