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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1651-1700行) (34/105)

易然的嘴角抽了抽,唔,敢情傅铮今晚想带她来荒郊野地看星星。

片刻后,傅铮黑着脸走过来,同她解释道:“我记错方向了。”

易然:“...”

那名车夫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同傅铮商量一番,最终将他们带到了不远处的另一方山头。

夜幕四合,傅铮拉着她沿崎岖山路爬了小半个时辰后,终于行至山顶。他抿唇解下肩上的小包袱,从里面取出几个装着果点的油纸包,又拎了壶酒出来。

不巧的是,今日是个阴天,星月皆被黑压压的云层遮住。车夫带他们来的这个山头又是此地一众山头里最高的一个,在此地颇有些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乱葬岗的一众荒坟瞧得清清楚楚。夜行的蝠群穿过林间,从他们头顶掠过,朝远处飞去。夜风拂过幽林,带起阵阵令人骨缝生寒的怪响。

太阴间了,易然如是想到。

她抬眼望向傅铮,傅铮不亏是个心理素质极好的,此情此景之下,他云淡风轻地拆开包裹摆在一方山石上,又取出两只小银盏斟酒。做完这些,他招呼易然道:“过来吃点东西。”

易然震惊了,傅铮得是心多大,才能在此情此景下同她把酒言欢。

她想了想,斟酌道:“大人,咱要不…”

“回去”两字尚未说出口,便见傅铮又从包裹中拎出把短箫,不太熟练地找了番孔位,送到唇边:“我来吹一曲助助兴。”

不得不说,傅铮的箫曲真是助兴极了。在这方寂静阴森的荒野,他眺望着不远处的乱葬岗,吹出了神号鬼泣的曲调。

听到最后,易然不得不打断了傅铮,从拆开的油纸包中捡了块桂花糕递给他:“大人,俗话说饱吹饿唱,您先吃点东西点点肚子吧。”

易然以为至此今晚的一切已然能令她永生难忘,然而一切远还没有结束。他们在山头吹了小半个时辰的山风后,天上落了雨。

雨势愈来愈大,还没下到半山腰,两人全身上下已然被淋透,成了两只落汤鸡。

转过一处山坳,终于遥遥望见了停在山脚的马车。易然一喜,刚要指给傅铮看,耳边忽响起女子的幽怨饮泣之声。那声音飘飘渺渺,夹在嘈杂雨声中极不真切。易然初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走了几步,那声音仍隐约响在耳畔。

傅铮忽然顿住脚步。

易然望着他道:“您也听到了?”

傅铮点点头,拉着她朝右边走去。行了约莫百余步,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易然只觉汗毛倒竖,下意识握住傅铮的手。傅铮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犹疑片刻,抬起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易然的后背。

易然深吸口气,有些颤抖地开口道:“大人,不会是您的箫声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傅铮:“...”

23.

来自傅铮的礼物

傅铮不懂,但他大受震……

又走了几步,易然忽然拉住傅铮。傅铮转过头去,不解地望着她。

易然踮起脚替傅铮正了正头顶的发冠,端详片刻,满意道:“大人,毕竟是咱打扰了人家,一会儿态度要好一点。”

傅铮:“...”

易然又从包裹上扯下块布条,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个七拐八弯的符咒。

傅铮瞧了片刻,有些惊讶道:“你当真学过阴阳八卦之术?”

易然拎起画好的布条看了一番,压低声音道:“那倒没有,这是我随手瞎画的。”

瞧见傅铮质疑的神色,她补充道:“大人,您瞧这黑灯瞎火的,就算是鬼怪也不一定能看清楚这上面是什么。咱随手画一画,能唬住他们就行。”

说着,她又扯了块布条下来,以相同的写意手法画了一番,随后将两根布条举到傅铮面前:“大人,您有没有觉得我画的足以以假乱真?”

傅铮的嘴角抽了抽:“我不懂这些,你觉得可以便可以吧。”

他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说完此话,他忽然想起孟时那厮在锦囊中写了一堆啰里啰嗦的注意事项,其中一点就是被征询意见时决不可敷衍。他咳了咳,又添了一句:“不过若我是那个邪秽,一定会害怕的。”

易然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一根布条系在傅铮的发冠上。长长的布条从傅铮的发顶垂落,一直延伸到下颌,一阵夜风吹过,布条被吹得颤颤歪歪,其上暗红的鬼画符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傅铮的嘴角抽了抽,而后瞧见易然以同样的手法把另一根布条系在自己的发髻上。

此时此刻,他笃信易然这做法是有效果的。大半夜的,他们这般模样,估计鬼看了也得有几分畏惧。

他斟酌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的模样有点像…”

易然拉了拉被雨打得贴在脸上的布条,郑重道:“像两只行走的僵尸。”

傅铮:“???”

易然苦口婆心:“大人,这个时候还是保命比较重要,咱得将就一下。”

傅铮闭了闭眼,放弃了挣扎。罢了,反正如此荒山僻野,倒也不会被传扬出去什么。

又往前走了十余丈,远远瞧见一块凸起的山石下有个人影,瞧身形是个女子,饮泣之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那女子听到声响,抬头往两人的方向望来。

易然道:“大人,您听没听说过山间有种精怪,会在黑漆漆的雨夜寻找落单的路人,将他们带到自己的洞府,支上一口大锅,撒上花椒陈皮八角大料,起锅烧油,炸至金黄…”

“前半段听着确实像是民间传说,至于后半段…”傅铮停顿片刻,沉吟道,“后半段是你从食谱上读到的吧?”

易然压低声音道:“这些都不是重点,你看,这女子瞧见我们时没有半点惊诧,对我画的符咒更是视若无物,如此从容淡然,恐怕是个修炼千年的精怪。”

话音甫落,她口中修炼千年的精怪蓦然站了起来。

易然拉着傅铮袖摆的手一紧:“她要过来了。”